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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恩三入死囚牢 武松大闹飞云浦

当时,武松把蒋门神踩在地上,指着他的脸说:“要想我饶你一命,就得答应我三个条件!”蒋门神赶紧说:“好汉请说,蒋忠全都答应。”

武松说:“第一,你要立刻离开快活林,回你的老家去。把你从金眼彪施恩那里抢来的一切东西,全都还给他。谁让你强抢他的东西的?”蒋门神慌忙回答:“答应,答应!”

武松又说:“第二,我现在饶了你,你就得去请快活林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们都来给施恩赔礼道歉。”蒋门神说:“我也答应。”

武松继续说:“第三,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待在快活林,得连夜回老家去,不许你再在孟州逗留。要是被我看到你还在这里,我见一次打一次,见十次打十次。轻则把你打得半死,重则要了你的命!你答应吗?”

蒋门神听了,为了保命,连忙连声回答:“答应,答应!蒋忠全都答应!”

武松把蒋门神从地上提起来一看,只见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脖子歪在一边,额头上还流着鲜血。武松指着蒋门神说:“别以为你是个蠢货我就不敢怎么样你。景阳冈上的那只猛虎,我也只用了三拳两脚就把它打死了。你这样的货色,根本不值一提!快把东西还给施恩!要是敢拖延,我就再揍你一顿,直接要了你的命!”

蒋门神这时才知道对方是武松,只能唯唯诺诺地连声求饶。

正当这时,施恩赶到了,他带了二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来帮忙。看到武松已经制服了蒋门神,施恩非常高兴,众人纷纷围着武松。武松指着蒋门神对施恩说:“这里的主人已经归位了,你一边让他搬走,一边快去请些人来赔礼道歉。”蒋门神回答说:“好汉,请先到店里坐坐。”

武松带着众人来到店里,只见店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酒浆。那对男女刚从酒缸里爬出来,头上脸上都磕破了,下半身还淋淋漓漓地滴着酒浆。那几个伙计和酒保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武松和众人进店坐下,命令道:“你们赶快收拾东西走人!”一边安排车子,收拾行李,先把那妇人送走;一边又叫没受伤的酒保去镇上请十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店里,替蒋门神给施恩赔礼道歉。店里把好酒都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请众人入座。

武松让施恩坐在蒋门神的上首位置,然后给每人面前放了一只大碗,让酒保只管倒酒。酒过数巡后,武松开口说道:“各位高邻都在这里,我武松自从在阳谷县杀了人后,就被发配到这里来。我听说这快活林酒店原本是施恩兄弟建造的房屋和经营的买卖,却被这蒋门神仗势欺人,强行夺走了他的生计。”

大家别误会,施恩并不是我的主人,我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我一向只打那些不明道德、欺压百姓的人!我若是路见不平,定会拔刀相助,即便是死也不怕!今天我本来想把蒋门神这厮一顿拳脚打死,为民除害,但看在各位高邻的面上,暂且饶他一条性命。让他今晚就离开这里,滚到别的地方去。若是再让我在这里撞见他,那就像景阳冈上的老虎一样,绝不留情!”

众人听了,才知道他就是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武松,纷纷起身替蒋门神求情道:“好汉息怒,我们这就让他搬走,把酒店还给原主。”那蒋门神被武松吓得不敢再出声。施恩便清点了家具杂物,收回了酒店。蒋门神满面羞惭,向众人道谢后,自己叫了一辆车,装上行李就离开了。

武松则邀请众位高邻一起畅饮,直喝到酩酊大醉才罢休。到了晚上,众人散去,武松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才醒来。

施老管营听说儿子施恩重新夺回了快活林酒店的掌控权,亲自骑马来到店里向武松表示感谢。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店内与武松一同饮酒庆祝。快活林一带的居民都知道武松的厉害,纷纷前来拜见。酒店重新装修开张,生意兴隆。施老管营则回到安平寨处理事务。

施恩派人打听蒋门神的下落,得知他已经带着家小不知去向,便不再理会,专心经营自己的生意。他留下武松在店里居住,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自此以后,施恩的生意比以前红火了三五分,各店家以及赌场、钱庄等都纷纷加倍送钱来巴结施恩。施恩因为武松帮他争回了这口气,对武松敬重如父母。施恩重新成为孟州道快活林的霸主,这是后话。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报了冤仇是若何。从此施恩心下喜,武松终日醉颜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炎热的天气逐渐消退,凉爽的秋风吹拂着大地,露珠如玉般晶莹剔透,金色的秋风驱散了酷暑,已经到了深秋时节。长话短说,有一天,施恩和武松正在酒店里闲坐聊天,谈论着拳法、枪术等武艺,突然看见店门前有两三个军汉牵着一匹马,来店里询问店主:“请问哪位是打虎的武都头?”

施恩认出这几个人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府上的亲随,于是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找武都头有什么事吗?”军汉回答说:“我们奉了都监大人的命令,听说武都头是个英雄好汉,特地派我们来接他。都监大人有手令在此。”施恩接过手令看了看,心里想:“这张都监是我父亲的上司,武松现在又是配来的囚徒,也归他管辖,看来只能让武松去了。”

于是施恩对武松说:“哥哥,这几位军官是张都监大人派来接你的。他们已经牵马过来了,你看怎么办?”武松是个勇猛果敢的人,没有太多心计,便说:“既然他们是来接我的,那我就去一趟吧,看看他有什么话说。”说完,武松换了身衣服,戴上了头巾,带了个小随从,上了马,跟着众人一起向孟州城里走去。

到了张都监的府邸前,武松下了马,跟着军汉来到大厅前参见张都监。

那张蒙方在厅堂之上,一见到武松便大喜过望,说道:“快让他上前来相见。”武松走到厅下,向张都监行了礼,然后双手交叉站在一旁。张都监对武松说:“我听说你是个大丈夫,真正的男子汉,英勇无比,敢于与人同生共死。我现在正缺少你这样的人,不知你是否愿意做我的亲信随从?”

武松跪下感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里的囚徒,如果承蒙大人提拔,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效劳。”张都监非常高兴,便叫人拿出果盒和酒来。他亲自给武松敬酒,让武松喝得大醉,然后在前厅走廊下安排了一间耳房给武松休息。

第二天,张都监又派人去施恩那里把武松的行李取来,从此武松就在张都监家中住下。每天早晚,张都监都会叫武松到后堂去,与他一同吃酒吃饭,让他在家中自由出入,就像对待亲人一样;又叫裁缝给武松从里到外都做了新衣服。武松看到这一切,自然也很高兴,心里想:“难得这位都监大人如此看重我!自从住到这里之后,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也没有时间去快活林找施恩说话。虽然他经常派人来看望我,但多半是不能进入宅内来。”

武松在张都监家里住下后,因为张都监对他非常喜爱,所以只要有人来求他办事的,武松对张都监说了之后,张都监无有不依的。外面的人都送些金银、财帛、绸缎等礼物给武松,武松买了一个柳藤箱子,把这些礼物都锁在里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八月中秋佳节。这中秋的美景如何描述呢?只见玉露晶莹,秋风送爽,井边的梧桐叶纷纷飘落,池中的荷花已经结成了莲蓬。新来的大雁开始鸣叫,南楼上引人愁思;寒蝉声急,旅馆中的孤客满怀忧虑。秋风中的杨柳摇曳多姿,半带摧残之美;雨后的荷花则更加娇艳动人。秋色平分,催促着节序的更替;月轮高悬,照耀着山河大地。

这时,张都监在后堂深处的鸳鸯楼下安排了筵席,庆祝中秋佳节,并叫武松到里面一同饮酒。武松看到张都监的夫人和家眷都在席上,便吃了一杯酒,准备转身离开。张都监叫住他问道:“你要去哪里?”武松回答道:“恩相在上,夫人和家眷在此饮宴,小人理应回避。”

张都监大笑着说道:“错了,我敬佩你是个义士,特地请你来一起饮酒,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为什么要回避呢?你是我心腹之人,有什么妨碍呢?一起饮酒不妨事。”武松说道:“小人是个囚徒,怎么敢与恩相同坐一席呢!”张都监说道:“义士,你怎么这么见外呢?这里又没有外人,坐下不妨。”

武松再三谦让推辞,但张都监坚决不肯放他走,一定要他一同坐下。武松只好行了个礼,远远地斜着身子坐下了。张都监让丫鬟和养娘斟酒,相互劝饮。几杯酒下肚后,张都监又叫人抬上果桌继续饮酒,又进了几轮酒菜。席间聊着闲话,张都监还问了些枪法技巧。

张都监兴致高昂地说道:“大丈夫饮酒,怎么能用小杯子呢!”随即命令:“拿大银酒盏来,给义士斟酒。”他接连不断地劝武松喝酒,武松也渐渐放开了酒量,痛饮起来。

此时,月光皎洁,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在武松身上。武松已经半醉,忘却了礼数,只顾着畅饮美酒。张都监见状,便叫来一个心爱的养娘,名叫玉兰,让她出来唱曲助兴。

那玉兰生得如何?只见她面容娇美如莲花瓣,双唇红润似樱桃。两道弯眉如画中的远山含翠,一双明眸似秋水盈盈。纤细的腰肢袅娜多姿,绿色的罗裙下隐约可见金莲小脚;体态婀娜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绛红色的纱袖轻笼着白嫩如玉的手臂。凤形发钗斜插在如云般的发髻上,她手持象牙板高歌一曲,在华丽的筵席前亭亭玉立。

那张都监指着玉兰对大家说:“这里没有其他外人,只有我的心腹武都头在此。玉兰,你可唱一首中秋对月的时景曲儿,让我们听听。”玉兰手持象板,向在座的各位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放开喉咙,唱起了苏东坡学士的中秋《水调歌》。

她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玉兰唱完之后,放下象板,再次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退到一边站立。张都监又对玉兰说:“玉兰,你给大家敬一轮酒吧。”玉兰答应了,于是拿起一副劝酒杯,丫鬟们开始斟酒。她先递给张都监,再敬给夫人,最后才轮到武松。张都监特意嘱咐要斟满。

武松谦逊地低着头,起身远远地接过酒杯,先向张都监和夫人行了两个大礼,然后一饮而尽,随即归还了酒杯。这时,张都监指着玉兰对武松说:“这个女子聪明伶俐,精通音律,还擅长女红。如果你不嫌弃她身份低微,我可以选个良辰吉日,将她许配给你做妻子。”

武松听了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再拜道:“小人何德何能,怎敢奢望娶恩相家的眷属为妻?这实在是折煞武松了!”张都监笑道:“我既然说出了这话,就一定会做到。你不要推辞了,我绝不会食言。”

当时众人又继续饮了十几杯酒。武松感觉自己有些醉意上涌,担心失了礼节,便起身向张都监和夫人拜谢后离开了宴席。他来到厅前廊下的房门前,开了门进去。因为腹中有酒食未消,他并未立刻就寝,而是到房里脱了衣裳和头巾,拿起一条梢棒来到厅心里。在明亮的月光下他挥舞了几下梢棒打了几个漂亮的轮头才收手站立。

此时他抬头仰望天空估算时间大概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武松回到房里,正准备脱衣睡觉,突然听到后堂传来一片喊叫声:“有贼!”武松心想:“都监相公如此厚爱我,甚至把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许配给我,现在后堂有贼,我怎能不去救护?”于是,他抄起一条梢棒,急匆匆地冲进后堂。

只见刚才唱歌的玉兰慌张地走出来,指着后花园的方向说:“一个贼跑进去了!”武松闻言,紧握梢棒,大步流星地直追进花园。然而,他四处寻找了一圈,却不见贼人的踪影。

当他准备返回时,不提防黑暗中突然飞出一条板凳,将他绊倒在地。随即,七八个军汉冲出来,一声呐喊:“捉贼!”就地用麻索将武松绑了起来。武松急忙叫道:“是我!是我!”但那些军汉根本不听他解释。

此时,堂内灯火通明,张都监坐在大厅上,大声命令道:“把他带上来!”

众军汉将武松一步一棍地打到厅前。武松大声辩解道:“我不是贼,我是武松。”然而,张都监却愤怒地变了脸色,他大骂道:“你这个贼配军,原来是个强盗,有着贼心贼肝的人!我本想提拔你,让你成为一个有地位的人,不曾亏待你半分。刚才还让你和我们一起喝酒,同席而坐。我原本打算提拔你做个官,你却做出这等勾当?”

武松大声呼喊道:“相公,这与我无关!我是来捉贼的,为何反而把我当作贼捉了?武松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不会做这等事情!”张都监却喝道:“你这家伙休想抵赖!把他押回他房里,搜查看看有没有赃物!”

众军汉押着武松来到他的房里,打开他的柳藤箱子一看,上面放着些衣服,下面却是些银酒器皿,约有一二百两的赃物。武松见状也目瞪口呆,只能叫屈。众军汉将箱子抬到厅前给张都监看。张都监看后大骂道:“贼配军如此无礼!赃物就在你箱子里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吗?常言道:‘众生好度人难度。’原来你是这种外表像人内心却如此邪恶的家伙。既然赃物已经查明了,你就没话可说了!”

于是连夜将赃物封存起来,并命令道:“把他送到机密房里监收起来。等到天明再和这家伙对质!”武松大声呼喊冤屈但无人理会他的辩解。众军汉扛起赃物将武松送到机密房里关押起来。

张都监又连夜派人去对知府说了此事并买通了押司孔目等官吏。

次日天明,知府刚刚坐厅,左右缉捕观察便将武松押到厅前,赃物也都扛到了厅上。张都监家的心腹之人拿着张都监被盗的文书,呈给知府看。知府看后,命令左右将武松捆翻在地。牢子和节级将一束审问的刑具放在武松面前。

武松正要开口辩解,知府却喝道:“这家伙原本就是个远流配军,不做贼才怪!他一定是一时见财起意。既然赃物已经查明,就别听这家伙胡说,给我狠狠地打!”牢子和狱卒拿起批头竹片,像雨点般地打在武松身上。

武松心知辩解无用,只得屈招道:“本月十五日,我一时见到本官衙内有许多银酒器皿,因此起了贪念,至夜间便乘机窃取为己有。”说完,便画了押。

知府说:“这家伙正是见财起意,无需多说。来人,取枷来给他钉上,关入大牢。”牢子取过长枷,将武松枷了起来,押入死囚牢里监禁。

可怜武松,遭受了这等冤枉。都监贪婪可恶,为了钱财出卖良心。他假意将歌女许配给武松,却暗地里设下圈套陷害忠良。

武松被关在大牢里,心中寻思道:“可恨那张都监竟然设下这样的圈套来陷害我!如果我能够侥幸逃脱性命出去,我一定要找他算账!”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牢子和狱卒将他一双脚昼夜都锁在匣子里,双手也被木杻钉住,丝毫没有松宽的机会。

话又说回来,施恩已经有人告知了这件事,他慌忙进城去和父亲商议。老管营说:“这显然是张团练为了替蒋门神报仇,花钱请张都监帮忙,才设下这个计策陷害武松。他们肯定在上下各级都使了钱,受了人情贿赂,所以众人才会不听武松分说,一定要害他性命。我现在想来,他不应该被判死罪。只要我们买通两院押牢的节级,就可以保住他的性命,然后再在外面另作商议。”

施恩道:“现在当牢的节级姓康的,和我关系最好。我只能去求他了,您看怎么样?”老管营说:“他是因为你才吃官司的,你不去救他,还等什么时候?”

施恩准备了一二百两银子,直接去找康节级,但康节级当时还没回牢房。施恩就叫他家里人去牢里先打个招呼。没过多久,康节级回来了,施恩与他相见后,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康节级回答道:“不瞒兄长说,这件事都是张都监和张团练两个同姓的结为兄弟后搞出来的。现在蒋门神躲在张团练家里,他央求张团练买通了张都监,一起商量设下这个计策。上下的人都被蒋门神用贿赂收买了,我们也都接了他的钱。知府在厅上一力为他做主,定要置武松于死地。只有当案的叶孔目不肯,所以武松还没被害死。这个人忠直仗义,不肯害无辜的人,也不贪图金银财宝,只有他不肯要钱,所以武松在他手里还没吃亏。现在听了施兄的话,牢中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办。我马上就去放宽对武松的监禁,以后也不会让他吃一点苦。你赶快派人去买通叶孔目,要求他早点把武松的案子断了,这样才能救他的性命。”

施恩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康节级,但康节级哪里肯收,再三推辞后才勉强收下。

施恩离开了康节级的家,直接回到了营里。他找到一个和叶孔目关系亲密的人,送了一百两银子给他,只求能够早点紧急决断武松的案子。叶孔目已经知道武松是个好汉,也有心要周全他,所以已经把文案做得比较灵活。但是,知府受了张都监的贿赂和嘱托,不肯轻易从轻处理。武松虽然被指控窃取人财,但并未犯下死罪,因此他们只能拖延时间,在牢里设法谋害他的性命。

现在,叶孔目又得到了这一百两银子,知道这是为了冤枉武松,于是把文案改得更轻了,尽可能地宽恕了武松,只等待期满后再做决断。

有一首诗为证:

赃吏纷纷占据要职,

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收受贿赂。

唯有西厅的叶孔目心如止水,

他的清廉之德在海内广为传颂。

次日,施恩准备了许多丰盛的酒菜,央求康节级带他进入大牢看望武松,并为他送去饭菜。在康节级的关照下,武松的监禁条件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施恩又拿出二三十两银子分给众小牢子,让他们买了酒食给武松吃。

施恩低声对武松说:“这场官司明显是都监为了替蒋门神报仇而陷害你的。你放宽心,别忧虑,我已经托人和叶孔目说通了,他很有意帮你。等到刑期满了,你出去后我们再作打算。”武松听了施恩的话,心中的重压稍微减轻了一些,甚至萌生了越狱的念头。但施恩的安慰让他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施恩在牢房里安慰了武松一番后,便回到了营中。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继续为武松准备酒食和钱财,并再次央求康节级带他进入牢房与武松见面。每次见面时,他都会给武松带去一些生活必需品和零碎的银子,以改善他在牢房里的生活。

同时,施恩也四处奔走,上下打点关系,催促办理武松的文书手续。过了几天,他再次准备了酒肉和几件新衣服,央求康节级帮忙带进牢房里给武松。在众人的簇拥下,武松换上了新衣服,享用了酒食。

由于施恩连续数日频繁出入大牢,张团练家的心腹人发现了这一情况并回去报告。张团练随即向张都监提及此事。张都监再次派人送金帛给知府,进一步打点此事。那知府是个贪官,接受了贿赂后,便经常派人去牢房里查看,见到闲人就要盘问。施恩得知这一情况后,再也不敢去牢房里看望武松了。但武松在牢房里却得到了康节级和众牢子的关照。

自此以后,施恩只能早晚去康节级家里打听消息,了解武松的近况。时间一天天过去,前后将近两个月。在这期间,当案的叶孔目一直主张公正处理此案,并在知府面前不断陈述事实。知府最终得知了张都监接受蒋门神贿赂,与张团练合谋陷害武松的真相。他心里想道:“你倒赚了银两,却让我与你害人!”因此,知府对这件事也懒得再管了。

终于熬到了六十日的限期,武松被从牢房里提出来,当庭解开了枷锁。叶孔目宣读了武松的罪状和处理决定:脊杖二十下,刺配恩州牢城,并将原盗赃物归还给失主。张都监只能派家人当场领取了赃物。武松在庭上被打了二十脊杖后刺上了金印,又被戴上了一面重七斤半的铁叶盘头枷。随后押着一纸公文由两个壮健的公差押送前往恩州牢城。那两个公差领了牒文后便押着武松出了孟州衙门启程上路。

有诗为证:孔目推详秉至公,武松垂死又疏通。今朝远戍恩州去,病草凄凄遇暖风。

经过叶孔目的公正审理,武松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他被判处发配恩州。由于老管营使了钱,加上叶孔目的关照,以及知府也知道武松是被陷害的,所以武松在受刑时并没有被打得很重。他强忍着怒气,戴上行枷,被两个公差押送出城。

走了大约一里多路,突然从官道旁边的酒店里钻出一个人来,正是施恩。他看着武松说:“小弟在这里专门等你。”武松看到施恩时,发现他头上包着布,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便问道:“我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

施恩回答道:“实不相瞒哥哥说,自从我们在牢里三次相见之后,知府就经常派人下来牢里点名查看。那张都监也派人在牢门口附近盯着,所以我再也不能进大牢里去看望你了。我只能在康节级家里打听消息。半个月前,我正在快活林酒店的店里,蒋门神那厮又领着一伙军汉来打架。我又被他痛打了一顿,还逼我找人求和。他重新夺回了店面,还交还了许多家具杂物给我。我一直在家养伤没能起来。今天听说你被发配到恩州去了,我特地准备了两件棉衣给你路上穿,还煮了两只熟鹅请你吃。”

施恩说着便邀请那两个公差一起进酒店坐坐。但那两个公差哪里肯进酒店里去呢?他们便开口说道:“武松这家伙是个盗贼!如果我们吃了你的酒食被官府知道了会惹麻烦的。你如果怕挨打就快走开吧!”

施恩见两个公差如此不近人情,便取出十来两银子送给他们。但那两人哪里肯接,反而愤怒地催促武松赶紧上路。施恩无奈,只好讨了两碗酒给武松喝,并把一个包裹系在武松的腰上,又将两只熟鹅挂在武松的行枷上。他低声对武松说:“包裹里有两件棉衣,一帕子散碎银子作为路上的盘缠,还有两双八搭麻鞋。只是你要小心提防这两个家伙,他们不怀好意!”

武松点头表示明白,说:“不用吩咐了,我已经知道了。再来两个这样的人我也不怕。你自己回去养伤吧,放心好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施恩含泪告别了武松,这里就不再细说了。

武松和两个公差继续上路。走了不到几里路,那两个公差就开始悄悄地商议:“那两个家伙怎么还不来?”武松听了后心里冷笑:“你们这两个家伙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还想来对付我!”此时武松的右手被钉在行枷上动弹不得,但左手却是自由的。他便从行枷上取下熟鹅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完全不理会那两个公差。

又走了一二里路后武松再次把另一只熟鹅取下来用右手扯着左手撕着继续大吃特吃。就这样在不到五里的路程中武松竟然把两只熟鹅都吃得干干净净。

走了大约八九里路,武松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只见前面路边先有两个人,提着朴刀,腰跨腰刀,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这两个人见公差押着武松到来,便立刻迎了上去,与他们一起走。武松注意到,这两个公差和那两个提朴刀的人之间不时地挤眉弄眼,打着暗号,显然是一伙的。武松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没看见。

又走了几里路,他们来到了一处鱼浦,四周都是野港阔河,只见前面一座阔板桥,桥边有一座牌楼,上面写着“飞云浦”三个字。武松故意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两个公差没好气地回答:“你又不眼瞎,自己不会看桥边的牌子吗?”

武松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我要洗洗手。”说着便走近桥边。其中一个公差想靠近武松,却被武松一声大喝:“下去!”一脚把他踢进了水里。另一个公差见状急忙转身想跑,但武松动作更快,一脚又把他也踢进了水里。

那两个提朴刀的汉子见状立刻向桥下跑去。武松大喝一声:“哪里跑!”他用力一扭就把手上的行枷掰成了两半然后扔进了水里接着追了上去。其中一个汉子被武松一拳打倒在地武松夺过他的朴刀就刺了他几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武松转身回来对付另一个汉子。这个汉子刚刚站起来想跑就被武松揪住了头发。武松厉声喝道:“你老实交代我就饶你一命!”

那个人回答道:“我们两个是蒋门神的徒弟。今天师父和张团练定下了计策,派我们两个来协助公差押送你,一起加害好汉你。”武松问:“你们的师父蒋门神现在在什么地方?”那人答道:“我们临来的时候,他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的后堂鸳鸯楼上喝酒,等着我们回去报告。”

武松听后,心中怒火中烧,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饶不了你!”手起刀落,也将这人杀了。他从这人身上解下腰刀,选了一把好的带在身上。接着,他把这两个人的尸体也都扔进了浦里。他还担心那两个公差没有死透,于是提起朴刀,又在每个人身上补了几刀。

之后,武松站在桥上沉思了一会儿。他心想:“虽然我已经杀了这四个恶徒,但如果不杀掉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我这口恶气怎么出得来!”于是,他提着朴刀,犹豫了片刻后下定了决心,竟然直接奔回了孟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