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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鬼戏子还有那些观众都消失后,叶初和裴言川从树后探出身来。

“叶初哥,为什么在其他副本你看到鬼都不觉得奇怪,这个副本就一直相信他是人为装神弄鬼?”

叶初静了几秒,才回答道:“直觉。”

裴言川眨了眨眼睛,“叶初哥,你的直觉……”可信吗?

叶初咳了一声,“那个天也快亮了,咱回到镇子上吧。”

他到底没有把那个老伯说出来。他自己都还不清楚那个老伯到底是什么人,而且“命中带有一劫”……他不想让裴言川担心自己。

回到镇子上,发现刚刚歇脚的那户人家门口竟然挂起了白幡,火盆里重新燃起纸钱。

裴言川拦住一个过路人,“大叔,这户人家是怎么回事啊?”

过路人眼睛瞄了那家屋子一眼,连忙收回视线,低声说道:“死人了!昨天晚上突然死了,本来家里就只剩一个人了,哎……现在全没了?”

“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这我哪知道啊!”那大爷手微微颤抖,“听说是对鬼戏子大人不敬,受到了惩罚!”

“不敬?”

那人连提个戏台子都要火急火燎地去上两根香,怎么会对鬼戏子不敬?

“我劝你们也别在街上瞎溜达了,”过路人劝道,“最近镇子上怪事多,死了老多人了,你们还是回家待着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初和裴言川对视一眼,一起绕到那户人家的背面,爬树翻墙过去。

叶初率先跳了下去,对着还在墙上的裴言川张开了手臂。

“叶初哥,你不用接我,我脚不疼了,可以的。”

叶初皱起眉,“别闹,你腿断了我可不背你。”

裴言川咧嘴一笑,手撑着墙头,轻轻跳了下去,落到叶初怀里。

许是这个人家已经死的差不多的原因,偌大的房间里无一人祭拜,一具棺材躺在中庭。

叶初看着棺材上的花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眼熟。

棺材还没有闭棺,那具尸体直直地躺在棺材之中,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惊恐,看上去是被活活吓死的。

“冒昧了。”叶初说着就打算把这具尸体从棺材里搬了出来,裴言川从一边伸手帮忙。

叶初伸手摸着尸体,摸到他喉管时皱起眉,只见那尸体的喉管位置鼓起一个大包。

裴言川看他表情不对劲也蹲下身子查看,摸到喉管的硬块时同样皱起眉,“这是什么?”

叶初摸索着死者喉咙的位置,看着裴言川的眼睛,“变狼。”

“哈?”

“借你爪子用一下。”

裴言川眼睛慢慢变红,正当叶初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完全变成狼形时,一只毛茸茸的狼爪伸到他的面前。

叶初:“??”

他看着旁边的裴言川,又看了看眼前的狼爪,“你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

裴言川笑起来,一颗小虎牙透露着嚣张和骄傲,“对啊,我厉害吧。”

自从知道叶初经常泡在自己房间研究自己的技能后,裴言川也经常窝在自己房间不出去,探讨自己的技能能发挥到什么地步。

经过前段时间的研究,他发现自己变成狼形后保持清醒的时间和最开始相比长了不少,这两天还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单独把身体的某一部分变成狼形,当然也可能是在这个副本不受限制的原因。

只是巨狼的爪子还是太大了,和裴言川的脑袋差不多大,看上去违和感很强。

叶初握着那毛茸茸的爪子,“把你指甲露出来。”

“噌”一下,尖利的爪牙显露出来。

叶初指着死者的喉管,“把这划开。”

裴言川挑眉,隐约猜到叶初要干什么,伸手划开他的喉管。

一颗褐色的圆珠子从喉管里滚落出来。

叶初捡起那颗珠子,“被噎死的。”珠子堵住了喉管,窒息而亡,“人为的。”

什么鬼戏子的惩罚,不过是吓唬人的玩意。

“为什么呢?”叶初眉头紧锁,“他们装神弄鬼的目的是什么?”他在房间里转悠着,找到那幅鬼戏子的画像,和阿泽家里的那张一样。

画像前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贡品,鸡肉鱼肉,看上去很是丰盛。

饥荒年代,哪来这么多肉?

叶初凑过去闻了闻,这些肉都是新鲜的,看来刚摆在桌子上不久,可看屋内摆设,这户人家也不是富人家。

这些肉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啊——”

大门发出尖叫声,叶初抬头,和裴言川对视一眼,轻声朝着大铁门走去,透过门缝看外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破布衣服的小女孩跌坐在地上,看着不过十五岁,小腿被石头划破,“镇长家……镇长家又死人了,我不要回去。”

她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脸颊凹陷,看上去冷酸刻薄,“你必须回去,你不回去我们哪有钱吃饭?!”

小女孩在地上哆哆嗦嗦,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声音都在颤抖,“我不回去……镇长家已经死了三个人,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了,我不回去!”

那中年男人拿起一根树枝就打地上的女孩,“你个不孝女,自己怕死就不管家人的死活!”

女孩抱着头,树枝打在她的胳膊上,将那本就单薄的衣料扯坏。她不住地向后躲着,却躲不开那长长的树枝,看上去可怜极了。

裴言川皱眉,用手狠狠拍了下门,铁门发出“砰”的声响。

门外两个人一下子都没了动静,中年男人看着门口挂着白幡的大门,后退两步,扭头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闹鬼了啊!闹鬼了啊!!鬼戏子显灵了啊!!”

小女孩也怕极了,扶着发痛的胳膊起来,对着那跑远的身影喊了句,“爹……”

那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继续跑着。

小女孩看了眼那个背影,又看了眼门,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她想跑却不知道往跑,自己家回不去,镇长家回不去,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这么想着,再次泪流满面。

裴言川看着叶初,眼神询问:要开门吗?

叶初思考了几秒,点头,两人把门打开,把那小姑娘吓得不轻,直接捂着眼睛又坐到地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声音中带上哭腔,“我这辈子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凄凉而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