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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锦绣红妆之卿世谋妃 > 第三百五十九章 锦绣红妆(万字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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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锦绣红妆(万字大结局)

顾安华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齐王府。没有想象当中的疯狂,他很平静,平静地起身,平静地坐在床沿上。

只是整个人...仿佛被人抽走全部的声息。

他很清楚,那不是梦。沈三真的又一次...从他身边逃走。

门檐处,一道影子遮挡住那折射进来的阳光,墨染惰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安华这颓废的样子有些不屑,“有什么好伤心的,沈知觅不是给你时间了么?你现在还不好好把握,有空在这叹气?”

说到这里,墨染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她还真的够有勇气,只有四个月...不过就算她能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得,你好好想想吧。”

话音一落,墨染重新转身走向门外。只是走到一半,他脚步骤然一停,淡淡地道,“顾安华,沈知觅就是足够相信你,才会去北唐的。她用自己去换凤夙和司徒静,换南启一线生机,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毕竟...这个女人原来只是想要自己保命,现在为了你,却可以什么都不要。顾安华,我虽然很讨厌你,但还请你不要让她失望,沈知觅要的从来就不是委曲求全,她要的未来只有你能给,现在也只有你有资格给。”说完这句话,墨染头也不回地就走出齐王府。

顾安华忽而抬头望向门外,今日的阳光很好,也很暖,一直透过门槛照耀到他的房间内。

冬去春来,晨曦将近。

沈三要的未来...她要的东西,他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

三个月后,北唐的一处汪潭旁。

一名身着北唐宫装的女子挺着肚子站在潭边,她的容颜不算特别美丽,却独有一种叫人难以忘怀的气质,如同三月杏花微雨绽放,温婉而清丽。

三个月来,她时常站在这潭边,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出神。

“在想他?”潭边的假山后,走出一个俊美的男人,他看上去有一种叫人难以言喻的英气,“那个方向是...北唐城门?”

“哥哥。”沈知觅看到来人,转身对他一笑,“他是我夫君,我如何能不想?”

沈从远无奈地摇摇头。自从两年前,沈知觅把他从南启天牢救出来,然后将他打晕送到天山门,他就无时无刻不想着从剑阵出来。

时隔两年,没想到左相家覆灭,南启动荡,帝后被掳,而沈知觅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取南启最后的时间。

他出天山门唯一能做的,就是来北唐陪着沈知觅。

“哥哥,左相虽不是我的亲人,可到底左相府是你的家,又是我一手颠灭,你真的不恨我?”沈知觅抬眸看向沈从远,垂帘问道。

恨?沈从远扪心自问,其实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应该都没有恨过沈知觅。

左相是他亲爹,可从小到大从未尽过亲爹的责任。他是庶子,若非是养在沈知觅的娘亲名下,还能活到今日么?

“觅儿,兄长是死过两次的人,我的命早就不属于左相。而未来如何,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沈从远笑道,“我们兄妹二人,是不能谈谈‘恨’这个字的。”

也是,若真的恨,沈从远怎么会来北唐一直照顾她陪着她?沈知觅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这三个月来,多亏哥哥和千言时常过来给我解闷。有千言在,北捷钰和玉承然就算有心想难为我,也要顾忌这么一二。”

等来到北唐后她才发现,许千言这个睿王在北唐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有他在,沈知觅三个月来在北唐的日子倒也没有这么难过。

只是顾安华不在,她心中难免有些孤寂而已。

“睿王不错,如果顾小将军当真破北唐...觅儿,你可千万要劝劝顾小将军,让他别为难睿王。”沈从远笑道。

千言于她们母子有恩,再怎么样,顾安华都不会敌视千言的,这一点沈知觅不担心。

顾小将军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爱屋及乌。

想到这里,沈知觅‘噗嗤’一笑。

看到沈知觅笑地这么开心,沈从远大概能联想到这丫头想到了谁,他心思一动,挑眉道,“觅儿,这北唐皇宫消息封的严密,不过我这出去转悠一圈倒是正好和萧客衣那边对接上。”

“他刚刚继任天山门门主一位,和顾小将军待在一处,他那边的消息可是最新情报,想不想听?”

沈知觅猛地看向沈从远,满脸憧憬,她真的...三个月来都被关在这块地方,虽然吃喝穿都不愁,可跟外面真真的是与世隔绝。

别说顾安华的消息,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就知道,摊上顾小将军,你这丫头准激动。”无奈地叹气,沈从远扬起眉毛,“不过...觅儿,你可知道楚北捷为何近日找你麻烦少了么?”

沈知觅心思微动。以前她刚到北唐这一会儿,楚北捷几乎日日都要来她这发几次疯,最近...确实好几天没见到了。

“为何?”

沈从远哈哈一笑,“南启军队十日前都将北唐护国城池连根拔起了,北捷钰这个皇帝如今可没有功夫来管你。”

护国城池?沈知觅眨眼道,“这么说...南启已经打到北唐国内...那北国的敏月郡主可不好惹,顾安华没事吧?”

北国和北唐一体,要想进北唐境内,首先就要破北国。上次顾安华在赵敏月手里吃了大亏,这次他们二人再对上,不知道顾安华...

“不好惹?再不好惹也是你夫君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蚂蚁!”沈从远都忍不住道,“他当初和赵敏月对上的时候想必还是有所顾忌,刻意在隐藏实力。”

“这次北国在顾小将军手里...可是没撑过半个月,不得不说,要是惹毛顾小将军,真的够呛。”

闻言,沈知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本来给顾安华四个月,只是想给他增加一点压力,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功夫,他竟然真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沈从远摇摇头,他啊,恐怕以后还不要惹这个妹夫,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潭边再度响起一抹清浅的脚步声,许千言迈着散漫的步履来到沈知觅跟前,看到沈从远也在,笑着对他点点头。

沈从远也一笑。

当初他想进北唐皇宫照顾沈知觅,多亏有许千言的帮忙才能叫他在这北唐皇宫来去自如。

其实他们守在沈知觅身边这么久,都互相知道互相心里想的东西。或许一开始还能够痴心妄想,可看见沈知觅如此忧心惆怅,他们自然只能放弃。

“觅儿,南启皇帝御驾亲征,已经在北唐城门口。”许千言道。

“十日前才进北唐境内,已经到北唐城门了?”沈知觅惊讶地道。南启皇帝御驾亲征,那...皇上和静姐姐都在?

“觅儿或许还不知道。”沈从远道,“如今的南启皇帝就是顾小将军...三个月前,皇上和司徒皇后被送回南启,但是皇上似乎没有收回南启的传国玉玺,而是让顾小将军即位...后来不知怎的,顾小将军也没拒绝,所以就...”

他当然不会拒绝。沈知觅苦下脸,顾安华何其聪明?他守着和她的约定,不惜一切代价地要来北唐找她。

只有即位,顾安华才能动用南启所有的力量。

这个傻瓜,他从来就不应该被宫墙白雪去束缚自由。凤夙这打的一手好算盘,既然已经把皇位给顾安华,那以后肯定也不会再收回去。

这点,顾安华明明是知道的,可他还是接受了。

为她。

“等我回南启,一定要好好跟顾安华说道说道。”沈知觅撇撇嘴。

许千言耸耸肩膀,“其实北唐和南启是一样的,都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地蛀虫遍地。若我不出手,十日的功夫,以顾安华的能耐,确实有可能打到北唐城门。”

沈知觅微微一笑,笑容灿烂遍野。这个男人,果然没有叫她失望。

“别高兴地太早,之前顾安华破北国,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方式,能活着都是万幸。”许千言唇角勾起,“他现在旧伤未愈,虽然说有西陵太子南清弘相助,可要同时面对玉承然和楚北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相信他!”听说顾安华之前在北国受重伤,沈知觅眼眶微红,不过眼角的笑意却是没有消散分毫,她看向许千言,“千言,你能带我出去么?”

本来想一口回绝,但是看沈知觅那坚定到极致的眼神,那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许千言点点头,上前搂住沈知觅的腰身,脚尖轻点,带着她腾空而起,飞向北唐城门口的方向。

那里,天空恍若被乌云席卷,幽幽地一片一片往下压。那里,两国士兵交战厮杀,尸横遍野。

那里,风吹起南启北唐各自的战旗,处处弥漫哀嚎声。那里,鲜血流淌,哪怕是风吹过都是一片片浓郁的血腥味。

沈知觅被许千言带着落到城门上的一处角落中,捂住口鼻,强忍着胸口涌上的一阵阵恶心。

“你要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回去。”许千言微微皱眉。他知道沈知觅的身孕已经有八个多月,这个时候让她来看这种东西...确实不太妥当。

沈知觅一口否决,“我要看,我和顾安华的孩子,不会这么没有能耐。”

迎着血风,沈知觅的眼睛仿佛能透到百里之外,她想看那张日日出现在梦里的俊颜。

妖孽俊美,张扬狂傲,洒脱不羁。

许千言带她落下的这个地方很安全,能看清楚战场的一切局势,但又不会被误伤。

忽而,南启的大军中有一个身影腾空而起,身着一袭墨色鎏金的锦绣长袍,头束金冠,三千青丝在他脑后飘扬。

那人眼眸中满是孤傲,气质尊贵,明媚狷狂。

看清那人面貌,沈知觅一震。

许千言自然也能看见那个与他三个月来明里暗里交锋的男人,他扬起唇角。三个月来的交锋,他都输给了顾安华,无一例外。

其实顾安华纵然能够赢他,可也需要时间。若许千言真心想守住北唐,顾安华不会在短短三个月的功夫来到这里。

可是...许千言放手了。不仅仅是沈知觅,还有他自己。

为北唐,他牺牲地太多太多,可无论是北捷钰还是北唐这个地方,一次又一次地叫他失望。

转念一想,若是天下落到顾安华的手中,或许...也不错。

至少,顾安华比北捷钰更适合当一个君主。不过...能不能破北唐城门,就要看顾安华自己了。

破,天下统一。败,天下怕是生灵涂炭。第一次,许千言在心里替顾安华祈祷。

顾安华在身子腾空的那一刹那,就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将眼神投向沈知觅所在的方向。那抹青衣,跟这战场几乎是格格不入,可却恰恰正好能够叫他一眼看见。

沈三...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顾安华脚尖落在南启大军最前方的一只墨色鬃毛的战马上,覆手傲然地注视着这战场上的一切。

“顾安华,实在是太过嚣张!”玉承然在城门正中央,怒不可遏。在战场上,哪有人会把自己所有的弱点大摇大摆地暴露出来?

可顾安华就连盔甲都没有穿,就站在那里给人当靶子,偏偏北唐在城门上的羽箭兵没有一个敢把箭往顾安华身上射的。

侮辱!真是够侮辱的!

“你滚开!”玉承然一脚踹飞一个羽箭兵,夺过他的羽箭,然后腾空站在护栏上,朝顾安华心脏部位瞄准,直直地就放出一箭。

顾安华看着破空飞来的羽箭,戏谑一笑,一样是拿起墨风马上的羽箭筒,装箭,拉弓,射出,动作一气呵成。

速度之快,几乎就在眨眼间。

玉承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羽箭被射穿,他到底是北唐暗卫出生,武功自然算是上乘。手腕掠过,将腰间的剑握在手中打开那枚羽箭。

“玉承然,朕刚上战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北唐暗卫队里喝奶呢。比对战场的了解,你可差的远。”顾安华的声音不小,甚至还掺杂着内力,无论是北唐还是南启两国大军都听的一清二楚。

霎时,这周围的气氛有瞬间的诡异。尤其是守在北唐城门上的羽箭兵,看着玉承然的眼神说不出地古怪。

“混蛋!”玉承然怒骂一声,拎着剑就跳下城门,直直地冲向南启大军深处。

“蠢!”北捷钰看见玉承然飞身下去,忍不住破骂出口。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玉承然这么蠢?顾安华的目的就是要激他下去,就这点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还能真着了道!

“回来!”北捷钰低吼道。可是一切都晚了,当玉承然飞身下去的时候,一枚暗箭悄无声息射出,纵然他反应奇快,躲过了那枚暗箭,可暗箭之后,还有顾安华的杀意。

一剑砍在他的胳膊处,血光流泻。

顾安华同样从南启大军处踏着轻功冲出,和他交战在一起。玉承然本以为自己的武功放在天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在顾安华手底下居然节节败退。

‘咔嚓’剑没入玉承然的胸口处,顾安华将人挑起又重重地砸在地下,整个人重新落到墨风战马上。

堂堂北唐楚王,他倾心栽培这么多年的一个得力之才,还没派上用场就这么没了。

“啊!”北捷钰双目通红。这顾安华,他一定要亲手了结!

“北唐羽箭兵,集中往那些士兵身上打!”

知道打他没用,所以打南启的士兵?顾安华嘲讽地勾勾唇角,这北捷钰倒是比玉承然要聪明上一点。

可是...今日这场战役,他非赢不可!

北唐在北捷钰的指挥之下,战况渐渐好转。但北捷钰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放松,他自小武功天赋就不高,他很清楚,只要北唐城门一破,他对上顾安华,没有丝毫的胜算。

唯有守住城门,北唐才能赢。

“差不多了。”顾安华看着战场上的情形,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

北捷钰将顾安华的表情看地一清二楚,顿时心下涌出不好的预感。

都说南启顾小将军继承先母容华长公主的兵略才华,今日怎么可能只是带南启大军从城门口硬闯?

果然,想法刚落,身后的北唐城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地爆破声。

北捷钰瞳仁骤然收缩,怎么...怎么可能?北唐城门居然是从里面被炸开的?

烟雾中,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南清弘‘呸’了一声,摸摸自己沾满泥土的俊脸,将顾安华祖宗十八代都抱怨了个遍。

“下次挖地道能不能挖的靠谱一点?这么窄,当我是狗吗?”

不过...这顾安华给的地道路线还不错,这北唐人就跟聋了瞎了似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城门给炸了。

他们的计划是,让顾安华在外头声东击西,他钻洞带人去炸城门。

本来南清弘还觉得这计谋漏洞百出,可真的实施出来,倒是顺利地很。就好像一切都在顾安华的掌控之中,他就是这个战场的神,有无数双眼睛能够窥探一切。

好可怕。南清弘抬手用自己名贵布料的衣袖擦擦脸,不禁后怕地道,“看来当初和顾安华做朋友的决定真是明智。”

半年前西陵君主驾崩,他顺顺利利地上位时,就知道顾安华这人不简单。于是顾安华找到西陵,说要他帮忙,南清弘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明智,真是太明智!

“南清弘!西陵和南启不是水火不容么?为什么南清弘会帮顾安华?”北捷钰歇斯底里地怒吼道,“难道西陵和南启一直在演戏给朕看?好,好得很!”

“是好得很,那北唐尊贵的帝王,安安心心上黄泉路吧!”底下南启大军没有北唐城门的阻碍,轻而易举地冲进北唐大城中。而顾安华,如同鬼魅般飘落到北唐城门上,将剑抵在北捷钰的胸口处。

若仔细看,他的眼中也映衬着一点血红。

北捷钰,前世今生的账,就在这一刻算算清楚!害沈三的,害本小将军的,害南启一切的,要你偿命!

“哈哈哈哈,顾安华,北唐灭国,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上路!”北捷钰咬咬牙,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猛地上前。

顾安华的剑刺破他的胸口,而他手里的匕首也刺向男人的心脏。

“顾安华,小心!”沈知觅看见那不远处的一幕,心跳都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惊呼出声。

男人听见熟悉的娇喝声,身子一偏就躲过了北捷钰的匕首。

北捷钰的武功跟他比,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顾安华转身,朝沈知觅走去。

沈知觅看着款款而来的男人,终于温热的眼眶落下泪水。这一次,不是伤心,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喜极而泣。

三个月,比她给他的时间还足足多出一个月。三个月覆灭北唐,他真的能够做到。

“沈知觅,我来带你回家。”顾安华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一步又一步地朝城门上的青衣女子靠近。

那刹那间,身后倒地的北捷钰的尸体发出一枚暗箭。这次暗箭却是掠过顾安华,射向沈知觅的小腹处。

顾安华一惊,但他的反应何其之快?整个人一个闪身,用身体将沈知觅牢牢护住,手里的长剑飞出,重重地重新刺在北捷钰身上,将他最后一口气湮灭。

暗箭射在他的背部,‘噗’顾安华嗓子眼一处腥甜,口吐鲜血,最后实在撑不住,又怕自己压在沈知觅身上,只能软软地倒地。

看着眼前的俊颜被鲜血浸染,生息浅淡。沈知觅一下子就慌神了,她蹲下去抱住顾安华。他的血不小心也溅落在她的脸上,却又被泪水冲散。

“顾安华...顾安华你别吓我。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别,别哭沈三。”顾安华睁开眼睛,笑着抬手去给她拂去眼泪,“你夫君还没死呢。”说完,他撑起身,俊逸的眉头一皱,反手将后背的暗箭拔出,随手一扔。

这暗箭带着倒钩,不过顾安华的手法极其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加重伤势。

“你...”沈知觅惊呆地看向他,下一秒,拳头就跟雨点似地落在男人身上,声音哽咽,“混蛋!”竟然真的是在吓她!

顾安华把沈知觅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间还带着笑呓,“给你的惩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丢下我。”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沈知觅咕哝道。

“那么沈三...”顾安华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带她起身站起,“欢迎回家。”

回家。沈知觅笑着点点头。

望着眼前一身白衣长立的许千言,顾安华眉头一挑,“许千言,你和我还要打么?”

许千言唇角勾起弧度,轻轻摇摇头,“今日不打,况且顾小将军如今有伤在身,本王就算跟你打赢了也胜之不武。”

说完,他看向顾安华,意味深长,“北唐已经不复存在,可本王不想趋于庸才,就厚着脸皮跟南启皇上谋个一官半职吧。”

顾安华笑着颔首,“过后朕会昭告天下,南启更名北启,大陆统一。而曾经的北唐睿王,也可以是我北启的睿王。从今以后,这北启兵权便交由睿王管辖。”

“你还真是会给人上赶着找事情。”许千言嘴角一抽。北启兵权给他,这如今战场上的烂摊子可都得他一个人来收拾。

本意是想给顾安华分担一些,可谁知道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顾安华双手抱拳,朝许千言一礼,“沈三在北唐三个月,多亏睿王相助。朕...在此谢过。”

昔日见面就要互掐的两个人,谁能知道还能如此融洽地站在这里?许千言深深叹息,挥挥手道,“滚吧滚吧,觅儿还有身子,你赶紧带她回皇宫好好等着待产。”

顾安华笑意再度染上眉眼,偏头看向身边的沈知觅,将她打横抱起,带向南启大军中的一顶轿子处。

一月后,又是杏花微雨飘落的日子。春意盎然,羽蝶翻飞,这春日本该沉寂又美好。

可北启皇宫内,却尽是一片繁杂和手忙脚乱。

“啊...!”产房内,书棋和知画陪在沈知觅身边,看着她自家小姐额间被细密的汗水溢满,痛苦不堪,两人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好。

“小姐...你忍着点,我...”

“呃!”沈知觅疼地五感慢慢在削弱,可尽管这样,还能听见房间外男人震耳欲聋地怒吼。

“沈三身上哪个地方朕没看过?你们敢拦朕?”

“主子,主子你息怒啊!是主母亲自下的命令,要属下们拦着别让你进去的!”

“滚开!朕就是要进去,谁再拦朕,等沈三生完,我要谁的命!”

“...”

好吵。沈知觅眉头皱起,咬住唇角,她知道顾安华的性子,要是让他进来,这里准会更乱。

沈知觅看向书棋和知画,磨牙道,“你们...呃...都出去给我...拦住他!”

书棋和知画对视一眼,两人深知自己在这里都帮不上忙,就算是书棋的一身医术也派不上用场,还不如出去拦皇上。

门外,顾安华甩开抱住自己两条腿的星魄月魄,大步迈向产房的门。

沈三在里头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他真的是听的心头发颤。

不行,他要进去!

门‘嘎吱’一响,书棋知画走出来挡在门前。

“你们什么意思?”顾安华面色不善,冷冷地道,“也要拦我?”

“这...皇上,这是小姐的意思。”书棋知画低低地道。

沈三的意思。顾安华的怒火霎时就烟消云散,他瘪瘪嘴。

他知道沈三怕他担心,可在外头这么煎熬,还不如进去看看。

“...啊!”又一声惨叫袭来,顾安华俊颜惨白,他瞪眼看向书棋知画,“你们俩老实告诉朕,沈三在里头情况怎么样?”

书棋和知画垂帘不说话。这...她们能怎么说?

孩子迟迟下不来,小姐只能疼着。

“说!”顾安华加重音量,凌厉万分。

书棋知画被吓得身子一颤,但还是抿唇不语。

“好了臭小子,别吓两个姑娘。”赵霖和齐老王爷从外头走进来,笑道,“沈三姑娘是头胎,会慢些的,不过进去一个多时辰,急什么?”

寻常妇人生孩子生个一夜都不奇怪,何况沈知觅...赵霖眨眨眼睛,心里头打着如意算盘。

“我说,臭小子,你生的孩子,不知道书院那边能不能分一杯羹?”

“做梦!我儿子,书院那边还想抢?”顾安华撇撇嘴,“现在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说了算,何况华山书院?”

啧啧,这话可不能给师父听见。赵霖暗自一个白眼,“不过臭小子,你现在是皇帝,可沈三姑娘还不是皇后。现在不仅仅是她,还有你的孩子都名不正言不顺,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顾安华倒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没有盛渊将军府,也没有以前的盛渊小将军。

虽然天下人都知道曾经的顾小将军没死,可...那封休书也收不回来了。

“我自有主张。”顾安华道,“之前沈三怀有身孕,朕怕她行动不方便才委屈了她。等臭小子一落地,朕就重新迎娶沈三,要她当我北启皇后。”

这还差不多。齐老王爷满意地叩首。

沈三姑娘这么好的孙媳妇,这臭小子敢对不起她,他老头子第一个不同意!

又是两个多时辰一晃而过。从清晨一直到傍晚夜幕降临,顾安华不知道在这个房间外头来来回回地转了多少圈。

可里头沈三的惨叫声一直没停,实在忍不住,顾安华猛地拉住赵霖的衣襟,怒道,“你倒是给朕一个准信,沈三什么时候能出来?臭小子什么时候能落地?”

“你别急啊。”赵霖拍拍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无奈地道,“她生的是会慢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特么都四个多时辰了,我稍安勿躁个屁啊!”顾安华忍不住爆粗口道,“你快给我想办法!”

想办法?女人生孩子他想什么办法?赵霖有些欲哭无泪。

房间内的动静突然沉寂,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啊!”惨叫声落下的刹那,嘹亮的婴儿哭啼响彻整个回廊。

顾安华一怔,直接一把推开赵霖,猛地跑向房间。跑到一半,又是一道沈知觅的一声惨叫。

又一道婴儿哭啼。

两个?顾安华脚步顿住,呆呆地看着门口。

猛地回过神,顾安华这才明白过来赵四说沈三会生的慢些是什么意思。

妈的,和着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孩子的亲爹!

不久,有嬷嬷推开门报喜,“恭喜皇上,沈三姑娘诞下一对龙凤胎...”她这一抬头一低头,顾安华已经走进房间里。

房中,还有丝丝缕缕没有干净的血腥味,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抱着孩子。

“沈三。”顾安华淡淡地瞥了两个孩子一眼,就扑到沈知觅跟前,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娇颜,一阵心疼,“辛苦你。”

沈知觅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弯唇一笑,“不辛苦,你才辛苦。”

“嗯?”顾安华有些不明所以,茫然地道,“我有什么可辛苦的?”

“傻瓜。”沈知觅突然就哭了,“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生孩子的时候,就好像进了另外一个时空里,看见了很多前世的事情。

她死后的事情。

原来,前世中她以为的南启皇室覆灭,都是这个男人做的一场戏,他就早早地打算好了一切。

前世,沈知觅亲眼看着南启皇室皆陨落,竟然只是顾安华布下的障眼法,那些死的不过是易容的替身,这些替身还都是被抓来的北唐俘虏。

真正的南启皇室众人早就被顾安华全部转移到了边关以南处。

顾安华何其有本事?表面深陷棋局,实则坐观天下看北唐人自己互相厮杀,笑看这场繁华大戏。

可却因她......毁了一切。

在前世,顾安华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死,可却是因她一人而死。在得知她在北唐皇宫自尽的消息后,这个男人独自一人冲进北唐大军,杀红了眼,最后体力不支被乱剑砍死。

身后一席草革裹尸,身负天下骂名。

“顾安华,你怎么可以怎么傻。”沈知觅低低地啜泣,“傻子...”

“我不傻,我若是傻,你今日怎么能在我怀里,还给我生孩子?”两人心意相通,顾安华是猜到沈知觅恐怕是看见了一些东西才会这么反常。

可他从未后悔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沈知觅。”和女子的指尖十指相扣,顾安华凑到她耳畔笑道,“再嫁我一次,做我的皇后,你可愿意?”

沈知觅眉眼弯弯,“求之不得。”

“...”

一月后,北启帝京内,北启帝王帝王求娶沈三姑娘为后,大摆宴席,天下间挂满红绸。

整个北启内,铺满锦绣红妆,景象壮观!

北启芙蓉楼内,新娘子就站在顶楼的楼阁处,没有盖红盖头,清丽的容颜染上一抹艳华之色,浅笑晏晏,绝美如画。

她撑住芙蓉楼的栏杆,正好能望见底下皇宫驶来的轿子被挡在芙蓉楼外头。

司徒静,司徒依,徐清婉,徐清婷,涟微一行人汇成女子大军将随顾安华来的几个男人挡在门外。

“这司徒大公子,李公子,叶令主,还有江公子,还有...辽王都是妻管严,怕是难进来啊。”书棋看着底下的情形,不由得一阵好笑。

这样下去,皇上何时能抱得美人归?

“不知道啊,但顾安华总有办法的。”沈知觅转身去逗书棋和知画怀里的两个小人,男孩和顾安华一个模子刻出来,妥妥的一个小小顾小将军。

女孩倒是长相像她多一些,就连性子也像地紧。

当初凤夙把皇位给顾安华以后,便领了原来的封号割封地当了一名闲散王爷,这辽王便是凤夙。如今几个人误会全部说开,能重新玩闹在一起。

顾安华跃上阁楼后,看沈知觅逗孩子逗地开心,不由得笑道,“逗孩子有什么好的?哪有逗夫君来的有意思?”

嗯?沈知觅转头看向顾安华,忍不住一愣。

他平时穿惯墨色鎏金的锦绣长袍,如今乍一穿大红喜服,将他原先那份明媚狷狂全然展露出来。

这张脸,本就妖孽俊美,没想到...穿上红色如此相得益彰。

“好看?”顾安华笑问。

“好看。”沈知觅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其实两人的婚服都还是当初沈知觅亲手缝制的那一套,要说看,其实早就看过的。

可上次大婚,某个男人遮遮掩掩的,她还真就没看清楚。

“好看的话,回寝宫接着看。”上前将沈知觅打横抱起,顾安华把脑袋枕在她脖颈间轻轻低笑,带着她就踏着轻功离开芙蓉楼的楼阁。

“喂!你孩子还在那儿呢。”沈知觅不满地道。

“没事,丢不了。”顾安华抬手用袖袍给沈知觅挡风,浅笑道,“回去洞房吧,我的皇后。”

沈知觅一阵羞红。不过她怀孕还有坐月子那段时间,顾安华都顾忌她的身体,愣是没碰她一下,如今倒是可以了。

也罢,反正有书棋知画看着,孩子们确实丢不了。

“不过顾小将军,你是怎么进芙蓉楼来的?”风中,传来女子的疑惑。

“都是妻管严,可...也都是男人,有些东西,女人天生吃亏。”

“什么意思?”

“抱走就行。”

“....”

锦绣宫。

被顾安华扔在床上,沈知觅被他吻地有些意乱情迷。

现在顾小将军是皇上,想怎么大婚自然是他说了算。何况两个人拜过堂成过亲,所以那些繁文缛节被他一概掠过,直接洞房!

“沈知觅,你知不知道,我在边境那些年,每每寒冬凛冽,你是我心头唯一的温暖。酷热难耐,你是我唯一的清凉,年年月月日日,你是我的时时分分秒秒。”

“我手握剑柄,看着剑尖沾染的鲜血的时候,我又怕你会不喜。因为我印象当中的知觅,温婉干净,清丽脱俗,不沾染一丝灰尘。所以每次要杀人,我都会迟疑,可转眼一想,他们能对我不利,万一有一天再对你不利怎么办?所以哪怕你不喜,我都杀了。”

“我只想要你好,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够伤害的了你。”

男人一边吻她,一边轻轻地诉说,沈知觅下意识地环绕上他的脖颈,笑道,“我会是你的皇后,你的人,永远。”

“好。”

“...”

锦绣红妆十里,卿之所至,世至所在。

“相思结,红线牵,前世今生来续缘。觅安宁,在今朝,求娶...心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