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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楚襄周岁这一天,皇宫大肆飨宴,邀请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参加,一派喜气洋溢。

远在西北的夜怀礼和楚峥河是回不来了,纵然战事告一段落,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收尾,诸如安置流民、建立哨所等等,都是短时间内没法完成的,所以二人也只能遥遥祝福一番,愿这个小家伙健康无忧。

其他人基本都到齐了,夜家满门受邀,作为最亲贵的世家位列首席,谢家紧随其后,谢邈和谢芸都赫然在列,就连孟家也来了好些人,孟齐和夜荀时不时聊几句,言谈举止之间未见丝毫芥蒂。

午时初,帝后带着今天的小主角来到紫宸殿,两人穿着龙袍凤裙携手走在前方,瞿芳抱着楚襄跟在后面,一路经过长长的汉白玉走道,许多之前没见过楚襄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谢家两兄妹也不例外。

“哥哥你看,小殿下跟陛下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五官都像极了呢。”

“是啊。”谢邈瞥了她一眼,不由得感叹道,“你若是听我的年前就嫁了那个漕运总督,现在也该怀上孩子了。”

谢芸垂下羽翼般的睫毛低声道:“来参加别人的喜宴,你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谢邈轻哼:“我看了人家的孩子这么冰雪可爱,心里着急。”

闻言,谢芸以袖掩唇轻轻一笑:“你着急就回去跟嫂嫂商量商量呗,或者使点小坏……这样明年我又有侄儿可以抱了。”

“我是替你着急!”谢邈气结,拿这个毫不上心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旋即恨恨地转过头去瞪那个罪魁祸首,岂料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个儿妹妹。

偌大的紫宸殿两边席位分得很开,陆珩坐在末端,谢芸坐在他的斜对角,像是隔了千山万水那么遥远,他几乎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固执地盯着不放,连一秒都不愿意挪开,如此贪恋而渴求。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共席都成了一种奢求。

自从那天在谢府她让他好好想想之后就独自去了辛州,他上门找不到人只好跑去户部找谢邈,结果被告知她是去那里跟族中另外一支嫡系的人会面,并与其讨论迁回王都重振家业之事,他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谁知一去就是几个月,他见不到人又联系不到,一度怀疑她是在故意躲他,每天都过得极为煎熬。

现在她总算回来了,可身在这种场合,他连一诉思念的机会都没有。

谢邈看着陆珩满脸怅然不停喝酒的样子,倒也不忍心再责怪他,回头瞅了眼自个儿妹妹,低眉敛首安静用膳,就像毫不知情似的,他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两人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去?是好还是散就不能给句痛快话?真是急得他都要早生华发了。

他正暗自叹着气,忽然听到掌仪官宣布抓周仪式开始,一时间各路皇亲贵戚都伸长了脖子往上面看,想知道小皇子会选个什么东西。

瞿芳把楚襄放在锦席上,小家伙立刻欢快地撒丫子爬过去了,那堆掺杂着珠光的东西就像是新奇的玩具一样,彻底让他乐不思蜀,只见他左拿一个右拿一个,玩一玩就甩开,紧接着又去摸后头的,胖胖的小身子在上头翻来滚去,甚是好笑。

台下的人都有点着急了,怎么半天都没选好?亲生爹妈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站在那里不催也不喊,像是要任他玩个高兴。

一炷香过后,肉球玩累了,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见状,夜怀央笑盈盈地引导他:“襄儿,有没有喜欢的玩具,我们挑一个带回去好不好?”

楚襄居然冲她点了点头,扭身就爬到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前,背对着他们捣鼓了半天,手脚并用,好像是在拔什么东西又拔不出来,夜怀央好奇地凑过脑袋去看,不期然看见两只龙角,金光四射,正被楚襄的小肥手紧紧抓住,她霎时吃了一惊。

玉玺怎么会在这?

就在她转头看向楚惊澜的时候突然听见扑通一声闷响,楚襄已经把沉甸甸的玉玺□□了,因为用力过度整个人都仰倒在锦席上,却咯咯笑个不停,然后翻过身来向怀央举了举玉玺,道:“要则个!”

下头一片静寂,估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谁胆子这么大,竟敢把玉玺放在抓周物品之中!莫不是皇后看皇帝久久不立太子所以心急了?

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只见楚惊澜满面悦色地走上前,一手托着玉玺一手抱起楚襄朗声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千里河山,济济万民,将来就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楚襄玩着盘桓在玉玺顶端的白龙,笑得开怀,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何等重要的事,而下头的人早已纷纷出席,跪在殿前山呼:“皇上万岁,太子千岁!愿楚国国运昌隆,福泽绵长!”

浑厚的呼声回荡在大殿之内,余音犹绕梁,楚惊澜趁着众人伏首之时向夜怀央挑了挑眉,像是在说“这下没人敢说我不疼儿子了吧”,夜怀央满脸无奈,瞟了眼被儿子弄得净是口水的玉玺,愈发哭笑不得。

真是太乱来了,万一襄儿选的不是玉玺,他要怎么下这个台?

想是这样想,可儿子小小年纪就有王者之风,她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开心和骄傲的。

楚惊澜只当没看见她的表情,径自揉了揉楚襄的小脑袋,破天荒地夸奖道:“表现不错,你母后很高兴。”

“嘻嘻。”楚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冲他咧嘴一笑,随后又低下头玩自己的去了。

周岁宴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太极殿。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在席间楚襄就睡着了,回来之后夜怀央把他放在了寝殿的摇床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了。行至外间,楚惊澜正坐在御案旁忙着什么,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给诏书盖印,粗粗扫了几行,果然是立太子的事。

宴席上是定了,但具体文书也是少不了的。

夜怀央正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突然瞄到半开的屉子里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遂好奇地拿出来看了,她动作甚快,楚惊澜阻止不及,只得全由她看了去。

“……聪慧明敏,德才深厚,故立其为皇太女……”夜怀央不知不觉念了出来,一脸茫然。

为什么有两份诏书?

楚惊澜甚少见到她如此呆滞的样子,不禁低笑出声,“怎么,你当初就这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生个男孩?”

一语惊醒梦中人,夜怀央这才恍然大悟——他早在她生产之前就备好了立储诏书,无论她生的是男是女都将成为下一任的帝王!

“为什么……”她抖着唇,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楚惊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不想让你再经受这样的痛苦了,孩子我们要一个就好。”

“可如果是女孩……”

“我会扫清一切阻碍亲手把她捧上这个皇座,王孙公卿天下百姓,皆要跪倒在她的脚下,她就是楚国的第一位女皇。”

夜怀央眼底骤然漫出了水光。

他说得轻巧,可未来将要遇到的困难是无法想象的,他要做多么庞大的心理建设和准备才能去面对这一切?上有祖宗立下的规矩,下有大臣的反对声,整个朝廷都会因此震荡,可他宁愿背负这一切,只为了让她少受点苦!

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但他想都没想过。

夜怀央眼角止不住地发酸,终于,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宛如晶莹的露珠,凝聚着所有难以言尽的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背负这些好辛苦……”

“怕你像你这样哭。”楚惊澜轻轻抹去她的泪,故意打趣道,“不过还好,你盼望的这个臭小子也替我省了不少事,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夜怀央一时哭一时笑,心里百感交集,又道:“可我十万大军的债还没还完……”

“下辈子再还罢,欠了我这么多,料你也不敢嫁给别人。”

一股暖潮涌入心扉,将她重重包围,她的泪落得更凶了,可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真切的笑容,犹如兰花吐蕊,馥郁动人。

“好,我不嫁别人,只等着你。”

夜怀央郑重许下诺言然后扑进了他怀里,他亦淡笑着拥紧了她,怀抱一如既往的宽厚,仿佛能容纳天地,可永远都只为她一人开放,为她一人所有,曾经受过的苦和经历过的别离都渐渐变成一片虚无,不再值得一提,真正珍贵的是活在当下,互相依偎着度过漫长的一生,这就已经足够。

缠绵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楚襄竟不知何时从床上爬下来了,正迈着两条小肥腿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一瞬间,两人都喜上眉梢。

襄儿会走路了!

夜怀央连忙上前去扶,楚惊澜也跟了过去,楚襄跌跌撞撞地扑进两人之间,被他们围拢起来,旋即发出一连串笑声,然后用极其准确的发音喊出清脆的两个字。

“爹,娘!”

夜怀央率先反应过来,一边答应着一边把他抱进怀里,楚惊澜跟着也嘶哑地应了声,然后将母子俩都圈进了臂弯之中。

窗外薄云轻雾已散,一轮圆月正好,映着三人相拥的身影,温馨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