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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7年的雪比往常下得早一些,此时的关外不比五六十年后那个温室效应中的东北。第一场雪在凛冽的北风中便没入膝盖。

“一,二,三,用力!”此时一大群穿着蓝灰色军服的士兵扯着骡马在雪里地挣扎,雪橇板上拉动的是一尊尊慑人心神的火炮。

得得得….

一大群骑兵踩着载重卡车轧出来的一条通道,雪渣一路飞驰而过,将马尾巴留给一众正在奋力的步兵。

“妈了巴子,还是骑兵来得爽,咱们在这雪地里挣扎,他们到好,两条腿跨个四条腿的畜牲,上次跟老毛子在中东路打,攻坚的是咱们步兵,可把老毛子打垮了,追击的却是这帮家伙,咱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望着这队骑兵绝尘而去,马庆荣一副愤愤的想子,想到不平处一鞭子抽在不争气的骡子屁股上。废力了老半天的骡子吃了这一鞭子倒还真将大炮往前面拉了一点。

“当!”

“谁敢打老子的帽子!”马庆荣将歪掉的钢盔扶起来,急吼吼地叫起来,不过看到来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马庆荣呐呐地道,“刘,刘营长,你怎么来了。”

“老子不来,你还不翻天了,都磨蹭半天了,大炮没看到往前面移动半点,牢骚隔着几里老子都听得到,要不要你到营部去,老子来赶骡子?”刘长青指着马庆荣鼻子骂道。

“哪,哪能啊,你是营长。俺老姓马,也就一赶马的命,不过这骡子它不是马,俺指使不动啊。”马庆荣哭丧着脸说道。

旁边的士兵听了顿时发出一阵爆笑声。

“滚蛋,天黑前再到不了放羊坡。一个个都给老子空肚子等明天的早饭!”刘长青强绷着脸又骂了一句,提着鞭子往前在走去。

“第6师的底子大多是2师抽出来的,11师没有组建多久,我看这一仗11师有些悬了。”李承文撇着嘴说道。

“我看不一定,第6师主攻,11师对攻还差了点。不过守地盘应该问题不大。”陈圣武放下望远镜摇头说道。

“嘿,大帅,这第6师现在都把钢盔装备上了,听说日本的常设师团现在都还没弄这玩意,也就西方那些洋人整了一些。可是稀罕物,什么时候给奉天那边的也装备起来。”看到那些钢盔,李承文有些心痒难熬地说道。

“等黑龙江这边的军队装备完了再说。”秦宇摇头说道,虽然时至冬天,戴钢盔有些遭罪,不过暂时也就做做样子,主流仍然是狗皮帽。真要大面积装备得等到明年了。

“嘿嘿,以前都是咱们拣日本人和老毛子指缝里漏下来的。现在有些方面反而起在日本人的前面,真要是把手里的家伙弄齐了,就是日军常设师团我也敢碰上一碰。”李承文嘿然笑道。

向来不苟言笑的陈圣武点头。“在关内段合肥,冯国璋之流争权夺利的时候,大帅已经带领咱们东北军在一点点赶超日军和俄军,现在降了日本人在战时配制的重炮部队,在其他装具上东北军已经并不逊色日军分毫了,若不是大帅现在放了相当的注意力在俄国远东。段合肥那几个师的参战军一鼓可下。”

打赢了中东路这一仗后,面对关内离心离德的直皖两系军队。此时东北军将领都有着一种心理上的优势。

“好了,漂亮话谁都会说。左雨农不错,姜澄选排兵布阵也不差,看来今天是分不出胜负了。”秦宇放下望远镜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最先看到这场演习的,写不出合适的报告,就等着开会的时候被数落吧。”

“论大兵团雪地作战?”李承文摸了摸脑袋,秦宇让他第一次写飞机在实战中的运用时便出了洋相。

“大帅这是在为以后的收复前清丢失给老毛子的失地作准备呢。”陈圣武话虽不多,不过总是能切中要点,一下便看出了秦宇的用意。

“是这个意思,这次欧洲大战,动则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大战役,其规模之大,战事之惨烈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随着以后国力和敌对国势力的增强,一旦开战,动则是几十万大军的投入,这次中东路战争双方兵力加起来也才二十万出头。跟欧洲比起来还差得远,俄国不管是新旧政权,都不会轻易放弃远东和已经含到嘴边上的外蒙,将来必有一战,咱们早点把功课做起来也算是有备无患。”秦宇点头并不否认,东北军核心高层将领对于秦宇向北的意志并非不知情。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俄国地域辽阔,真要打起来,连以战养战都做不到,补给全靠后方运输。卑职觉得若要为以后的战事做准备,首先得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提前建立前线兵站,储备大量军需物资,以备战时之用。另外一方面便是防寒措施要做好,当初拿破仑横扫西欧,进军俄国也屡战屡劫,最终兵败莫斯科非战之罪,实为小看了俄国冬季恶劣到极点的气候,冻死冻伤的士兵超过战损,若非天气原因,以拿破仑的指挥艺术,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死伤。若是不重视这两点,将来收复失地,我们可能会重蹈拿破仑的覆辙。”陈圣武简明扼要地说道。

秦宇听得连连点头,陈圣武从一个旧军将领一路走来,当初也是没念过几天书,大字不识几个的人,不过此时能成为东北军最高层的几个将领之一并非侥幸。

“你这两点都说到点子上了,兵站的建立确实是必行之举。另外后方的军需工厂现在已经在防寒抗冻设备上设立专门的项目。将来的战争会越来越专业化,未来民国疆域辽阔,幅员万里。雪地战,山地战,沙漠战,丛林战,平原大机械化作战,都是军队未来不得不研究的战术课程,老祖宗讲得好,因地而制宜,就算咱们没有拿破仑的战术天分,把基础打牢了,将来才能有备无患。”秦宇感慨地说道,不止是拿破仑兵败莫斯科,几十年后,那位德国的强人不一样在俄国沉沙折戟,其中严寒的气候了占了相当一部分原因,参谋部设立雪狼计划,正是为了更好的适应将来的北方战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