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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漠, 北风呼啸, 白雪纷飞,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稍迟。 地面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白色。

苏木里一大早起来,走出帐篷,两只犬亲热的凑上前来,摇头摆尾。极力的讨好主人。

昨天晚上狗没有叫,一夜无事,每到冬天,缺乏食物的狼群便会四处寻找猎物,蒙人养的家畜时常敢会沦为狼猎食的对象。绝大多数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养狗来防止狼害,帮助管理牲畜。

在犬的脑袋上轻拍了两下, 穿得严实的苏木里伸了个懒腰, 开始清理羊圈。听说东边汉人兴建了一座大城, 那里需要大量羊毛, 用羊毛可以换到脸盆。铁锅, 食盐,火柴,杯子,毛靴, 毛衣等蒙人平时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而且羊毛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比起以往养羊,杀羊可要省事多了。比起以前羊毛烂在家里,可要强上太多。

苏木里没上过学,可最基本的盘算平时的生活不成问题。

苏木里正想着过了这个寒冬,到了明年日子会好过一些, 然而一片滚滚而来的铁蹄踏破了苏木里的憧憬。

“ 那是什么?”看到几十骑打马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陌生人, 苏木里登时蒙住了,马匪? 可随后出现的大队, 密密麻麻的小点,很快又让苏木里否定了这个猜测,马匪哪有这么多人。

没等苏木里反应过来,对面为首的蒙人已经一记马刀迎面劈来。刀光闪烁,鲜血四溅。

“镇国公来啦!”

“ 镇东将军来啦!”

第一泼外蒙叛军进入内蒙。 立即在草原上掀起了一股恐惧的旋风。

“ 这一次我一定要将蒙人的旗帜插遍汉人的土地。” 巴布扎布气喘嘘嘘地勒马,这次北上投靠库伦算是走对了, 去的时候不足千把人的队伍,沿途拉夫索丁。勉强凑到了近3600余人,其中有各式步枪2700余杆, 其他都是马刀,弓箭。 比起投靠库伦之前,队伍扩大了将近四倍。 尤其是枪枝弹药的空前增加,让巴布扎布有种兵强马壮的感觉。

“镇国公。 哲巴尊丹布将东面的辽阔地域交给我们,你打算先攻打哪里?”渠魁苏策马来到巴布扎布身侧, 他的队伍比起巴布扎布要少了近千人, 实力稍逊, 自然以巴布扎布为首。

“当然是攻打汉人最富庶的地方, 在那个方向,汉人兴建起了一座富饶的城池, 有美酒, 有女人,有粮食。马匹,牛羊, 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那个城市叫做洮南, 只要打下洮南, 获得的财富足够将你我的队伍再扩大十倍!” 巴布扎布用手里的马鞭指着洮南的方向。

“洮南? 我也听说过, 蒙古人里面到处都流传着洮南的东西。 确实是个无比富饶的地方。”听巴布扎布近乎疯狂的语气, 渠魁苏也受到了感染, 仿佛看到了东南方向数不尽的金银财富。

“不过我也听说了洮南是那个汉人将军秦宇的地盘, 这个秦宇可不简单,当初陶克陶胡就是折在了他手里,几千人都被打散了,直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

渠魁苏语气一转, 想到了搞独立的同行陶克陶胡眼下的窘境。

“那是陶克陶胡太笨,面对清朝的大军不知退避, 汉人有句老话。叫双拳难敌四手, 这次咱们蒙古大军倾巢出动, 又有沙俄的全力支持, 获得的快枪,子弹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大炮。 比起当年的陶克陶胡强盛十倍以上, 汉人的军队如何是对手。 整个东北, 也就奉天那个秦宇难缠一点,不过他的大本营已经搬到了奉天城, 再说想要获得财富,不花些代价怎么城, 只要打下洮南,就算人死光了,照样还能再拉起来。”

渠魁苏目光闪烁, 巴布扎布说得不错,只要有钱有粮,就算人死光了,凭他们在草原上的名声,照样能把队伍再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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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众用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缴税, 养了一帮驻虫, 你们咨议局,本应该兴利存弊, 弹劾官吏, 做些该做的事, 现在咨议局不履行职责不说, 反而为虎作伥, 跟一些渣子尿到一个壶里, 莫非真以为能只手庶天?” 秦宇将马兴强端上来的茶在地上, 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

“师,师座, 奉天吏治积病已久, 各种账薄都是笔糊涂账, 清查出来不是短时间做得到的,况且其中牵涉甚广, 卑,卑职只怕也兜不住。” 自吴景濂南下北京成为临时参议会长之后 , 马兴强取代了吴景濂的位置,成为奉天咨议局局长,本以为官运到了,哪里想到秦宇这般难以相处。这些事原本是督军说了算,秦宇是师长,和他原本不是一个系统,但马兴强可不敢认为秦宇这个军人没有管他的权力。

“积病已久, 糊涂账? 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了, 我不要听什么借口, 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进步。”秦宇哼了一声, 治事先治人, 想要振兴奉天经济, 首先得把奉天的制度重新完善起来, 首当其中的便是奉天的吏治, 其中咨议局又是重中之重。 若到处都是贪官,得不到遏制, 奉天民众赚再多的钱也只是进了私人的腰包,对于奉天实业的发展并无好处。 张锡銮还有想法时,秦宇也不想大动干戈, 牵连太广,眼下张锡銮已经没了争夺的心思, 秦宇整顿奉天吏治的想法也就不再拖延了。

“师座, 旧账虽多,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旁边显得十分儒雅的中年袁金铠是咨议局副局长。 适时上前道。

“ 哦? 你说说看, 有什么想法?” 秦宇火气一收。

“ 旧账,坏帐,死账虽多。但将其归类,先抓几处大的, 一些零碎小账能放就放, 深究下去,牵连确实太广。”袁金铠看了秦宇一眼, 见秦宇没有动怒的意向。心中稍定,继续道,“ 师座有心整顿奉天官场, 首先要确立省,下面各县级人员的框架。 明确各部门职能。 监督今年的预算用到实处是最重要的,账务可以先放到一边, 下面一些官员, 可予以改过自新的机会, 抓一两人立威, 给所有官员予以警告。 情节稍重者予以适当处罚, 师座以为如何?”

秦宇没作声,打量着袁金铠, 当初赵尔巽被自己逼出奉天, 老赵的这个得意门生没有跟着离开, 反而选择留下来。还是有几分胆色的。

“ 太清的水里养不了鱼, 这个道理我也懂, 既然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你和马局长的职务暂时对调一下, 做得好, 对于奉天千万民众来说, 你都是大功臣。”

“ 多谢师座!” 袁金铠大喜,他以前为赵尔巽出谋划策, 这种事是瞒不了秦宇的。 之前选择留下来是因为他不怎么想离开奉天, 家庭,产业都在这里。 不过袁金铠也试着转移了一部分财产,留下来不无观望的态度, 秦宇一直没有追究让袁金铠放心了不少。后来看到秦宇在奉天的一番政举, 知道秦宇是想有作为的人。 今天冒险一试, 没想到还被秦宇委以重任, 眼下秦宇对马兴强极度不满, 若是他做得好, 这个咨议局局长十有*是跑不掉了。 对于账务的处理, 他并不拿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找别人帮忙,只要把事情做好,秦宇也不会计较他是怎么做的。

“ 机会永远给有准备,有能力的人, 你不用谢我什么, 也不要为以前的事担心, 我看一个人, 关键是看他能不能做事, 至于出身,不是太重要。”赵尔巽对袁金铠有知遇之恩,袁金铠还能够投到自己这边, 可见袁金铠并是个十分有立场的人,不过这点秦宇并不太介意。 既然留下来,说明袁金铠也有其独特的眼力,只要能将事情办好, 秦宇并不要求其人品上有多高尚。只要把事情办好便足够了。

“师座, 叛军南下了, 已经到了洮南的外围。” 处理完咨议局的人事变动后,找过来的是蓝天蔚。

“来得倒是挺快的, 陈涛跟你说是哪几路人马没有?”秦宇问道。

“ 根据陈涛提供的情报显示, 向内蒙东北, 东部来的主要有松木彦, 巴布扎布, 渠魁苏 三部合计万余人马。”

“同时还将有另外两路人马分别向内蒙中部, 西部挺进。合计一万三千余人。”

“ 竟然凑齐了两万多人马,老毛子这次真是下了不少的本钱, 不过这么些人居然还来个兵分三路, 莫非真以为自己是成吉思汗再世了。” 秦宇不由好笑,越是愚昧的人往往也越是自大,就凭这两万多人,莫非还真想袭卷中原不成。

“ 虽然不成气候,不过尽是骑兵, 来去如风,应付起来也挺麻烦的, 这些是主力,想必还有其他外蒙,内蒙的王公贵族也有趁火打劫的心思, 闹起来, 估计兵力会达到三万开外。” 蓝天蔚道,“ 东犯的这一股叛军, 师座打算如何应付?”

自清末以来, 清政府组织汉人往草原移民,屯垦。 再加上蒙古贵族的骄奢淫逸, 使得广大的蒙民也吃不上饭,过不上好日子,茅盾自然就扩大了, 对汉人不满的活佛, 王公一大堆,又有沙俄在其中挑拨, 三万的数字确实不算夸大。

“中央那边什么反应?” 秦宇问道。

“北京方面认为库兵虽有南犯之耗,但为数无多,防剿尚易。”蓝天蔚无奈地道。

“既然中央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 电令杨兴,让其严加防备, 随时准备出击便可。” 既然老袁还没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若是太早将这股叛军给剿了,老袁也不会太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