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修真)破戒 > 第270章 道无常·我执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你拿须弥刺做什么?”

简小楼正在运气适应自己寄宿的新肉身, 素和的反应着实奇怪, 不得不分心注视着他的动静。 首发哦亲(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想做什么?

又该不该做?

素和握着须弥刺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手心一抹红光忽明忽暗。

理智不断提醒着他, 此时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要她想起属于“叶隐”, 属于“轮回之子”的记忆,需要考虑的人和事实在太多。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后果, 他是否承担的起?

可另一方面, 他完全不想要什么理智,只想做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他太清楚自己瞻前顾后的个性,倘若此刻不冲动,往后再想冲动, 将会变得很难很难。

扎, 他会后悔。

不扎,他同样会后悔。

素和啊素和, 你的三辈子都活在理智里,就为了自己冲动一次,就这一次!

素和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意识里如杂草般疯长的念头,丢掉心头沉重如山的包袱,再抬头时, 眼底带着一丝决绝。

简小楼为了潜伏进兽族里, 已神魂出窍, 换了一具肉身。

但锁魂钉钉住的是魂, 须弥刺扎入心脏只是一个比喻, 一个人的魂魄,大部分力量堆积在心脏附近。

“二娘?”

原本因为晴朗有些魂不守舍的夜初心,突然试探的喊了一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堆满了狐疑。

这一声“二娘”,使得素和的身体猛然一僵。

宛如一个即将从悬崖跌下万丈深渊的盲人,突然止住步子。

他手中须弥刺一瞬消失。

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般强烈起伏的情绪,饶是简小楼情商再低,也不可能感知不到。但她眼下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害怕璟太子分神窥探过来,她的计划就得泡汤。

简小楼佯装逃走的模样,扔下了素和。

她向夜游的方向飞去,渐渐的,感受到剧烈的星力波动。

再近一些,瞧见漫天的白蛾子组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被璟太子以神识操控,张着狰狞大口,想要吞噬掉夜游与七绝。

“破!”七绝一剑斩出,剑气分山断水。

同一时刻,夜游将手里的神识鞭一挥,光鞭缠绕住剑气,两股力量凝结成一股,刺入骷髅头的咽喉。

白蛾子“砰”的一声,一哄而散。

璟太子遭受反噬,双目剧痛,向后稍稍退了几步。

两人联手,也仅仅是和璟太子战个平手,夜游早前就曾见识过,并无反应,七绝心底便没有那么平静了。

可想而知那条名叫沙的龙族得有多厉害。

更别提兽王。

人总是如此,无论简小楼和素和将他们形容的多恐怖,总归是百闻不如一见。

简小楼传音给夜游:“可以了,你们故意露出破绽,放他走。”

夜游立即传音给七绝。

七绝并不赞同:“此乃大好良机,我们可以抓了璟太子。”

夜游问道:“你以为可以拿他来要挟兽王?”

七绝自然不认为兽王会为了一个儿子放弃攻占星域的计划,好比他的先祖,兽王的大儿子,曾经的深渊太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年兽族进攻星域,天山剑阁老祖持神剑打败没有合适肉身的兽王,从幽冥裂隙中撤离时,大王子垫后,死于神剑之下,兽王连头都没有回。

活到他这个年纪,这般修为,死几个儿子算得了什么。

七绝道:“我是觉得先除掉璟太子,往后便少了一个强敌。”

“你觉得我们杀的了他?”

“再加上素和,咱们三个不行?”

“未必。”夜游没七绝那么乐观,“他们是梵天吼的后代,梵天吼乃佛族圣兽,是一种高等存在,我们即使可以灭掉他们的肉身,也诛灭不了他们的神魂。”

“当年大王子……”七绝话说半茬,止住。

当年大王子是死于神剑之下,并非凡人手下。神剑乃是神族之物,属于同一个等级。然而神剑不能动,否则两界裂隙完全开启,兽王肉身通过,星域更加危险。“看来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将他们赶回深渊去。”

夜游没有回答。

兽王必死。

剥皮之仇虽然发生于上一个轮回,却是真实存在的,他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两人极有默契的开始收力,并没有乘胜追击,做出力有不逮的模样。

璟太子虽然力量强横,实战经验其实很少,丝毫看不出异常,只当他们是爆发之后的疲软,还在心中鄙视了一下。

可他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如此强敌,也有些怵得慌。

“不曾想星域修者如此废物,本太子今日暂且饶了你们,下次再见,必取你们的小命!”

璟太子中气十足了丢下句话,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说的是兽语,一直叽里咕噜的说着,夜游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说完之后,璟太子转身逃窜。

眼睛里同时飞出白蛾子,构成一柄巨剑,在身后奋力一斩,分割战场,阻断追兵的路线。

夜游两人又佯装追了追,刻意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

简小楼从侧边追着璟太子而去。

夜游远远注视着她的身影,露出愁容:“千万小心,我会藏身在天山剑阁后山门附近,你若有危难,便往我的方向来。”

“我知道了。”简小楼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流露出不舍。本想让他将时间花在联盟身上,可她知道夜游是不会听的,也就没有多费唇舌,提醒道,“夜游,你来天山之前,必须和素和好好聊一聊。”

“怎么了?”

“素和的问题……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最近一段日子,夜游与她提过多次,一直强调素和有事隐瞒,好似当年为了照顾弯弯,滞留“过去”,做了星域盗匪一样。

这一次明显更加严重。

简小楼则以为是自己死在他面前,给他造成太大的冲击,一直没有从那个噩梦里走出来造成的。

但现在,她排除了这个可能性,认同夜游的推论,在她自杀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素和再一次瞒了下来,决定独自承担。

“我知道了。”夜游应了一声,“其实不必你来提醒,我一直将此事放在心里。”

“那就好。”

简小楼其实更想自己与素和聊一聊,毕竟他们一同经历了上个轮回。

收了心思,她边追边喊:“太子殿下!”

原本以为只顾着逃跑的璟太子不会理她,想不到他竟然回头了:“他们三个人呢?”

简小楼咳了一口血:“他们三个……太子殿下,原本我们打得过那女人,谁知中途来了一个帮手。”

璟太子知道来了帮手,咬了咬牙:“此仇本太子迟早会报!”

见简小楼受伤之下追不上他,一展袖,一条白蛾子组成的绳子捆住她的腰,牵狗一样拽着她飞。

口中仍然喋喋不休的骂:“没用的废物,四打三都打不过,本太子一打二都不落下风!”

简小楼发现这美貌的太子是个话痨,由着他说,自己一声不吭。寄宿肉身之后,始终攻破不了这具肉身的意识海,得不到任何信息,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修为不行,论演技,她苦练多年,绝对是实力派的。

就这么一路听着璟太子骂街,即将抵达天山剑阁所在的世界时,璟太子突然停了下来,落在一块儿光秃秃的星礁石上。

绳索一抽,简小楼只觉得腰间一松。

她飞到璟太子身后站着:“太子殿下?”

璟太子没有搭理他,朝着一个方向拱手:“父王!”

简小楼瞬间石化,连眼珠子都僵硬的不会转了,兽王,这么快就见到兽王了……

只见远处一架仙车远远而来,驾车的人正是她的老朋友,沙。

简小楼心中一骇,沙先前出现在赤霄,如今和兽王一同外出归来,莫非兽王先前也在赤霄!

沙救走了阿猊,应该就是兽王授意的。

那么通过阿猊,兽王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在赤霄外,素和感知有人窥探着他们,没准儿也是兽王。

退回去想一想,万幸素和不放心,追着七绝回去,不然七绝……

还有金羽,兽王是不是也看到金羽了?

会不会已经盯上了金羽?

简小楼眼前黑了黑,最悲剧的是,连她也不知金羽去了哪里,又该怎样提醒他?

所以纵然轮回重启,天道依然将他们全部暴露给了命运啊!

“太子殿下。”沙抱了抱拳,从仙车飞下,站在一旁撩开了帘子。

兽王荼白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左手侧,静公主仔细剥着葡萄皮,将一颗肉嘟嘟圆鼓鼓的葡萄肉送去兽王嘴边。

上一次见兽王,是金羽的模样。

如今,则是个十三阶的青年修者,白衣翩翩,温润儒雅。

这一眼看下来,简小楼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身体像是被无数小虫子啃噬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兽王是她的仇人,杀了她爹,再将她活生生扒皮的仇人。

通常面对仇人,正常的反应是愤怒。

但面对一个过于强大的仇人,通常的反应是恐惧。

璟太子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并没有在意,别说护卫,他每次见到兽王,同样战战兢兢。

兽王也早已习惯,并未将简小楼的反应当回事。

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微微皱了下眉。

沙也扫了她一眼,有些郁闷:“太子殿下,你怎么还带着初九?”

兽王的命令,明明是让他“独自”前来接应。

简小楼知道这具肉身叫做初九。

璟太子属于高战力低智力的典型:“我原本还带着初六初七初八呢,父王让我撤回去时,恰好被简小楼他们发现了……”

他将经过一说,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总之自己多么多么英勇,一打五游刃有余,若不是兽王有旨意先放过他们,自己将他们一网打尽轻轻松松。

简小楼看到兽王眼眸里流露出的无奈,更是微微摇了摇头,显然对璟太子十分的失望。

一旁的静公主漫不经心,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荼白听着璟太子吹嘘,不言不语,只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若真有本事打败对方,早将人抓来了,岂会轻易放任对手离开。

同样的,荼白也不认为夜游几人联手困不住璟。

很明显,他们是故意放璟走的。

荼白一时间想不到“阴谋”身上去,认为夜游几人非常具有大局观,明白杀了璟太子,很有可能会触怒他。

星域修者需要暂时的和平,使得战盟运作起来。

荼白非常清楚不该休战,一鼓作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方为正途。

但他的子民们初来乍到,水土不服,需要先适应星域的星力。

所以,他先下令子民在天山剑阁旧址上修建兽王都城,先定下他们的心,省的没事做倒出惹麻烦,一个不小心爆发了大规模战争。

冒然开战,肉身经不住巨大的消耗,伤亡将会扩大。

其实这点伤亡比着整个兽族占比不大,舍小保大也未尝不可,难就难在荼白的为王之道,不许他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兽族平民层次不会质疑他们伟大的王。

贵族层次心有疑惑,暗斥他好大喜功,却不敢表露出来。

对于这些质疑,荼白不在意也不解释。

在兽族的世界里,从不存在类似人间帝王的政治权谋、王朝更替。

只要他一日最强,他就一日为王。

“走了。”

荼白打断璟太子的话,指了指前方。

沙将帘子重新放下,侧坐上去,驱着仙车再次出发。

路过璟太子时,不知和璟传音说了什么,璟太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待仙车走远之后,简小楼正想询问璟太子要不要追上去,璟太子突然转身朝她腹部猛然踹一脚!

没有使用法力,简小楼被踹的当即跪倒在地,猛喷一口血。

正骇然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却听璟太子指着仙车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数落本太子?若不是需要拉拢你龙族的力量,本太子岂会一再看你脸色!”

简小楼双手捂着小腹,垂首跪在地上。

以她现如今的修为,神魂与肉身融合的极为完美,痛觉十分清晰,额头直冒冷汗,五官扭曲成一团。

心却定了下来,很好,兽王没有看穿。

她过关了。

*

这厢,简小楼走远之后,夜游很想立刻追上去,但璟太子的神识窥探的距离比他更远,若是暴露,还会连累到简小楼。

只能先将弯弯和简小楼的肉身送回天武剑宗。

从前这珊瑚肉身不用时,可以变成珊瑚枝,携带方便。简小楼步入天人境界之后,肉身变化起来不像从前那么简单了,而且变来变去,有损灵气。

夜游将小楼的肉身从夜初心手里接过来,斜了一旁的素和一眼。

素和宛如一根木头似的,呆呆浮在星空中,整个人失魂落魄。

怪不得小楼临走前特意交代,他这个鬼样子,越来越藏不住了啊。夜游金瞳微眯,传音给七绝:“你们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绝看到素和失态的样子,也很意外。

他二人在东边打的天昏地暗,素和居然在西边发呆。

“没有。”七绝摇摇头,白眉淡淡一蹙,“不过素和与我讲了一些道理。”

“哦?”

“关于天‘理’世界和人‘情’世界的道理,我好似醍醐灌顶,又好似迷迷糊糊,感觉十分奇妙。”

“恩?”

“我觉得,素和在往佛道上走。境界比我见过任何一位佛修都要高深。总之,素和与我记忆中的素和,已不再是同一人了。”停顿片刻,七绝自嘲道,“然而话又说回来,舍去记忆于凡尘走了一遭,做了一回楚封尘,我又何尝还是从前的自己?”

侧目探夜游一眼,以奚落的语气说道,“唯一没变的,也就夜游你了,从前就自私自利的可怕,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夜游浑不在意他的调侃,反而很认真道:“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心不变,则人不变,有什么奇怪的?”

不再多说,抱着小楼的肉身飞进“透”里,朝着天武剑宗飞去。

“心不变,则人不变……”七绝垂了垂头,喃喃自语,“初心……”

“恩?”夜初心好奇的回应。

两人乃是传音,她不曾听到。

七绝一怔,扯开唇角笑了笑:“没事,咱们回去了。”

夜初心点了点头。

七绝见素和任在发呆,在他手臂一推:“素和?”

素和并未猛然惊醒,慢慢转头看他:“我听见了,走吧。”

三人进入“穿”里,追着夜游的方向。

一个个心事满腹,闷不吭声。

夜初心偷眼瞅了瞅素和,这姑娘聪慧过人,跟在晴朗身边又惯会察言观色,早就发现她义父近来反常的很。

连她父亲都问不出来所以然,她就更不会随便去打听长辈的事情了。

方才见素和拿出须弥刺,夜初心突然有了个念头,却又不敢往深处去想,也不会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她父亲。

在夜初心的心里,父亲、母亲、义父,这三人是排不出先后顺序来的。

何况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外人也很难定义。

于是她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抛开这些想法,摆正自己的心态,夜初心放出神识在四周探了探。

晴朗去哪里了?

他守在此地,应是想与自己再次谈一谈。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选择,他不可能主动放弃自己经营数百万年的前途,他想要自己开口求他留下来。

但夜初心的性格也决定了她的选择,不可能。

……

璟太子走了之后,晴朗是打算现身的。

他要和夜初心商讨一下去留。

岂料素和传音喝住了他。

作为整个人间界唯一知悉素和真实身份的人,晴朗对素和拥有极度的尊敬和畏惧,当即停下脚步。

——“我赠你的秘术,印象可还深刻?”

晴朗恭恭敬敬地道:“字字在心。”

——“那好,你可以回你的世界潜心修炼去了,从今往后,莫在踏入星域半步,恭祝你早日飞升神界,也不枉费你吃的这些苦头。”

晴朗皱起眉:“您不需要我暗里相帮了?”

——“不需要,你还是走了好。”

晴朗反而不懂了。

——“你想让弯弯留下你,那是不可能的。于理智,她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为你好。于情感,她想要你自己选择,想知道前途与她,在你心中究竟孰轻孰重。”

晴朗微微垂下眼睫,他懂。

——“然而事实说明一切,在你心中前途远远重于弯弯。”

晴朗张口想为自己辩解,若不是素和与七绝赶到,他会出去的。

再说弯弯又不是处于生死关头,他真有出去的必要吗?

“我只是不懂,我为何一定要选一个?”晴朗有点来了脾气,虽然还在拱着手,腰板却挺直了一些,“我看重前途,就说明我不爱初心了?明明两者可以兼顾,为何非得逼着我放弃其中一个?”

阴司律法再怎样严厉,上个轮回他依然金屋藏娇数千年,权利美人俱在手。

——“一定要选。”

“为什么?!”

——“因为你倒霉,遇到我和夜游这两个岳父。”

晴朗简直要晕过去。

想听大道理?

没有。

就是这般简单直白。

*

天山剑阁旧址。

简小楼跟随璟太子从天际下落,连绵不绝的天山山脉从一颗小白点,如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天山还是那座山,却与记忆中的天山大相径庭。

天山剑阁原本木质的阁楼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青石堆砌而成的亭台楼阁,气派恢宏。

不得不说这些妖兽盖房子还真是效率,审美也很不错。

进入到太子的寝殿已是半夜,殿里有几个半化形的仆从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着恭迎璟太子。

璟太子心情不佳,踢鞋上了榻:“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呢?”

一个仆人连忙道:“回殿下,那人族女人昨个夜里死了。”

璟太子皱眉:“又死了?”

他是有毒吗?

睡一个死一个!

简小楼安静的守在一侧,她附身的护卫是条蛇精,猜测应该属于冷淡话少型的。

长着八条腿的蜘蛛仆人,“哒哒”跑去偏厅里,将一个衣衫完整的女人驼了来。

那女人睁大双眼,七孔流血,死去多时。

瞧着她的打扮,应是乐妓之类的。

兽族攻进来之后,兽王下了禁令,不许他们抢女人。

只可以买。

买来的,多半是些低等乐妓。

作为除了王族没有雌性的深渊幽冥兽族,他们对女人是真不挑。

简小楼默默为这可怜女子念了段超度经文,此女身上没什么伤痕,看来璟太子也没虐待她,只能是因为修为太低,承受不住兽王族的精气,爆体而亡。

璟太子目露惋惜,可见还是极喜爱这女子的,逮着仆人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指着简小楼:“你楞着干什么,将人带出去安葬了。”

简小楼真真儿楞了下,连忙抱拳:“是!”

从蜘蛛腹上抱走尸体,她转身往殿外走。

“等等。”璟太子又喊住她,“埋在风景优美之处。”

“是!”

出了太子寝殿,简小楼沿着小道一路上山,趁着这个机会到处转一转,寻一寻厉剑昭的踪迹。

她在意识海里呼唤着被夜游压制住的阿贤,倘若大白狗真和厉剑昭藏在天山,阿贤一定可以感知的到。

奈何夜游压制的太重,怎么喊都喊不醒。

简小楼抱着尸体从一座山头飞到另一座山头,眼见天将破晓,决定先找个地方将人给埋了。

她将灵气化为铲子,再以意识驱动着,挖了一个埋人的坑。

小心翼翼将尸体放入坑里,为她整理了下头发,简小楼长叹口气:“姑娘,愿你早登极乐,来世平安无忧……”

□□着超度经文,突有一个声音传来:“你念的这一长串,是什么意思?”

简小楼心里“咯噔”一声,是沙的声音。

幸好她很有做卧底的觉悟,时刻防备着,没人的时候也说兽语。

只不过用兽语念出的超度经文,生涩难懂到连沙都不明白。

沙抱着手臂慢慢从对面山顶飞了过来,抛开一身兽皮遮羞布,穿起一件宽大的银色袍子,头发被夜风吹的凌乱不堪,大煞风景。

简小楼抱拳:“沙将军。”

沙落在坑对面:“你说的什么?听上去像是经文?”

简小楼解释:“是超度经文,人族佛修用来超度死者的。”

沙打量她一眼:“你从哪儿看来的?”

“书上。”

“你看得懂。”

“懂一些文字。”

沙不觉得奇怪,兽王早就颁布法令,命令整个兽族学习人族的语言和文字,只是学会的不多罢了。

“你刚才念的经文,会用人族语言念么?”

“不……”简小楼原本想说不会,以免惹他怀疑,可她突然想起沙的储物戒里,藏有许多神族留下来的书籍,“孤劫刀”正是从神兵榜那本册子上看来的。

指不定其他书籍里,可以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简小楼知道沙被自己嘲讽过后,一直努力学习人族的语言,立刻投其所好:“启禀将军,会一点儿。”

沙的眼睛亮了亮:“念来听听。”

简小楼装作生涩的模样,念了一遍。

沙沉吟着:“再念一遍。”

简小楼又念一遍。

“继续念。”

她念第三遍。

念过十几遍之后,沙没再说“继续”,低头瞧一眼坑里的尸体:“人族的女子,实在脆弱。”

简小楼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嘴上应道:“是。”

沙发出淡淡的一声叹息,半蹲在地上,抓了把雪,撒进坑里。

片刻的沉默之后,学着简小楼的口气,用生涩的人族语言说道:“姑娘,愿你早登极乐,来世平安无忧……”

随后,念出一长串蹩脚的超度经文。

简小楼听在耳朵里,嘴角冷冷一勾,再次问候了一遍他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