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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小孩,可怜是可怜,就是死偷人,让人生厌!而且又懒,八九岁的小丫头也该学会收拾自己和弟弟妹妹,每天顶着一头的虱子虮子兮兮的,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们。

然然就是心善,没事了,把糖给他们吃。

他们的爷奶叔婶在他们没了娘后也都不闻不问!

唉!他们的老子也苦啊!

快走!快走!进家去。”

在太阳还剩半个脑袋的时候,我和大舅进了他家宽敞的大院子里。

曾经的大瓦房的堂屋打开了后墙。后面又重建了两层小楼。

还是地多收入大,有钱啊!

大舅家的院子里,小舅母也在。

她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去小舅身边工作了。

一个在家种地已经结过婚,此时小舅家的表哥和表嫂孩子及孩子都在。

“然然来啦!”大舅母和小舅母齐声说道。

“嗯!大舅母好!小舅母好!

怎么耽搁这么久?

这饭早都做好了,眼看天就快要黑了,幸亏现在有电灯,不然就要摸黑吃饭了!

那煤油灯都不知被丢哪里去了。

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快端饭上菜,吃饭,吃饭!”

说着大舅母就忙碌起来。

大舅母虽然孩子们都成婚了,但依然勤快的不闲着。

她们家还没分家,都是在一起吃饭。

宽敞的过堂里,后门拉上挡风的皮帘,一个取暖用的煤炉上放着烧水壶,壶嘴往外喷着热气。

过堂里摆放了两张饭桌,三个表嫂都十分勤快,手忙脚乱的端菜端饭。

三个表哥在看娃娃们玩耍。

饭菜上齐后,大舅母把我买来的糖果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分端在两张桌子上。

我看到他们大人小孩立马就把糖果给平分了。

我没有要,留在饭桌上。

晚饭在有说有笑中结束。

小舅母邀请我明天去她家,我说好。

在她一家临走时,我把一袋子食品塞入小舅母的手中。

“这是胡顺给准备的,一家一份,买了三份。”

“不要,不要。”小舅母推托。

“拿着吧,她婶。小然的心意,不偏不倚,给四叔一份,每家一份,应该的。

一包小糖都叫刚刚吃饭前瓜分完了。

呵呵,大人小孩都喜欢,还抢呢!”

大舅母乐呵的笑了两声把话说完和我一起把小舅母一家人送出了院门外。

再回屋时,两个表嫂已经把杯盘狼藉收拾的利利索索。并又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来洗脸泡脚。

大舅母昨天就为我整理了被子床铺,洗的干干净净,晒的柔柔软软。

这张床铺也是表姐们回来时睡的客房。

角门与大舅母的房间隔一个过堂。

洗嗽好后,各自回房安歇。

睡在松软棉花的被上,身上盖的也是棉花被,萦绕鼻尖的都是太阳的味道。

我在大舅母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娘的疼爱。

我在微笑中渐渐睡去。

午夜,我做梦了,我梦到了那几个孩子,我梦到了女孩头上的毛发上密密麻麻的虮子和爬覆在头皮上的虱子。

我梦到他们回家后,因没有烧饭被打,那恶毒丑陋的长满胡渣子的男人用木棍抽打着那个稍大一点的女孩……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在和面擀着面条……

那丑男人吃完饭后也不洗嗽就进屋睡觉去了,并恶声恶语的让女孩把碗锅刷好就睡觉,不许浪费电也不许浪费柴,不然打死她。

她梦到那被打的女孩子把弟弟妹妹带进屋里,脱去破旧不合身的棉袄,给他们盖好被子。

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察看满身新伤加旧伤的瘀青伤痕。

她把衣服穿好,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小糖,她捡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奶香味冲刺着味蕾。

她满脸的享受,这是她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糖,原来糖果是这个味道。

虽有不舍,但一颗奶糖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她望着手心里两颗水果糖,她想吃,想尝尝水果糖的味道。

“娘的个逼,还不关灯睡觉,在浪费老子的电灯费用,那电灯费不要钱啊?”

女孩耳边传来那个叫父亲的粗广的声音。

女孩起身把角门关上,关把电灯关上,她靠在角门上站了良久,耳边传来如猪的鼾声。

她又打开了电灯,昏暗的灯光把她小小的身影折射在脚下。

她来到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妹妹和弟弟。

她又摊开手掌,望着掌心里的两颗水果糖,她小心地剥开一角糖纸,露出红色透明的糖块,她把糖块放到嘴边,轻轻的咬上一小口,“呀?真甜!”

她轻叹感慨!

那被咬下来的如指甲盖大小的糖块在舌尖上滚来滚去,舌下腺泉出甜甜的液体,她慢慢的吞咽着,把缺角的糖果纸给重新包好放在妹妹的枕边。

手里还余剩一颗糖,她也同样的剥开糖纸露出里边是橙黄色的透明糖块。

她也在这颗橙黄色的糖块上小小地咬上一口,便一脸满足的把糖纸包好拧一下放在弟弟的枕旁。

“妈妈,你在干嘛?你在哪里?”女孩低喊着。

“妈妈,我好想你!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你!

四年了,我天天都在思念你,我想去找你,可是我没有钱!

如果我变成了鬼,一定会能飘到你身边,对吗?

妈妈,我知道你家在四川的云安县,所以你给我和妹起名为大云小云,给弟弟起名安安。可是奶奶和那个人非喊弟弟为毛毛。

妈妈,你可知道?自从奶奶在去年死了以后,那个人就天天打我,他说看到我这张随你长像的脸就恨就气,还骂我,胡骂,可难听了!

妈妈,我好疼!我全身都疼!我累了!我受够了!”

那叫大云的女孩低喃到这里,起身找来剪刀,剪开自己手腕上依稀可见的血管。

那血顺着大云的手腕上汩汩地流出,她把手伸进另一支袖子里,然后盘腿坐在床边……

我梦到这里,大喊出声“不要!不要啊!

……

快来人啊!

救救她!”

我几度挣扎却始终睁不开眼。

由于我的声音喊叫太大,以致于把大舅和大舅母俩个人都惊醒。

他们连忙披衣下床打开电灯,推开我睡卧的房门。

大舅母看到梦魇之中的我,在痛苦的挣扎低吼!

“小然!小然!你醒醒?快醒醒?”

大舅母轻声地呼唤我,并用手推我。

“庆科,你看小然这是梦魇了,喊不醒可咋整啊!

哎哟哟!都抽搐了!这样会伤身的!”

大舅母托起我的头,把我枕下的枕头拿开,让我平躺,把被子拉开只盖住我的肚腹。

我的四肢呈不规则的形状抽动着。

大舅母轻柔地去理直我的双臂,并一根一根理直我呈鸡爪子的手指,并把我的双臂放在我的身侧。

然后又去按揉我抽搐的双腿以及痉挛的双脚。

“这孩子一定梦到小时候的事了,心事重!

一定在婆家被压制了,憋屈的才做了恶梦。

一定是,她她那个婆婆哪里有你这个当婆婆的对儿媳妇好?

不是个好相与的!

唉!姐夫也不知怎么想的?应逼着孩子嫁过去,图胡顺好,好个啥呀?娘不好,时间长,胡顺若和他娘一条心,我然然的日子会更难过!

芙蓉,你看好她,我去请大夫来给她看看,真不省心!”

大舅回房把衣服穿好,拿起充电照明灯摸好走了家门。

大舅母忍住困意看护我,她把耳朵贴在我嘴边,“快去救她,快去救她,不然就来不及了!放我出去,我要救她!”

“救谁?小然,你要救谁?快醒醒?”大舅母又轻轻推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随着我意识的紧张就开始抽搐起来。

大舅母吓的没辙,就哭泣起来。

“快,快!芙蓉,你咋哭了?小然,小然…她…大夫来了!”

随着大舅颤抖的声音传来,屋内走进两个人,一个是大舅,一个是村医。

大舅母把我的状况说与大夫听,那大夫听后说:“这孩子一定是梦到危险的事情了,由于神情过于紧张进入梦魇状态,引发身体痉挛抽搐。这个状态最伤身体的阳气了,长久以往身体就会虚弱多病的!”

大夫说完,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一个竹管,一拧,打开盖子,里边赫然露出长短不一的银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