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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暗淡,齐月提着灯笼,和唐亦然一左一右走在小道上。

看着唐亦然精致的面庞,齐月有些嫉妒,她踌躇半天,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唐小姐,您真是命好!”

“我?命好?何出此言?”唐亦然诧异的问道。

“因为您长的和王爷的心上人几乎一模一样,那眉眼、那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我有您这容貌就好了!”齐月看着唐亦然的脸,几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

“想必……想必王爷带您到府上,或许是有了纳您为王妃的意思。”

唐亦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王爷要纳我为王妃?”

“嗯!”齐月肯定的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以及……清澈的愚蠢。

唐亦然笑着摇摇头,“那倒未必,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齐月急得跺脚道:“唐小姐,您是不知道,这府里的每一个丫鬟,都是因为长的有点像王爷的心上人才被买进来的,许多人都羡慕我们,因为月钱比其它地方高好几倍,但……”

“这不挺好吗?多赚钱就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唐亦然不解的回道。

“但我们其实每天过的既开心又忧愁,开心的自然是每天都能见到王爷,愁的是王爷如此风流倜傥,哪怕给他做通房,我们也心甘情愿,但王爷却从不给我们机会!”

齐月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娇羞的脸上浮起了红晕。

“所以,你认为就凭我这张脸,王爷就愿意纳我,这就算是命好吗?”唐亦然问道。

齐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我们追求不一样,齐月,人生有很多追求,两厢情愿的爱情有更好,没有也没关系,就算能嫁给王爷,我也不觉得命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唐亦然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齐月静静地聆听着,她的眼神变得迷茫,她懵懂的看了看唐亦然,又摇摇头。

唐亦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出声。

齐月带着唐亦然走过一个气派的院子,又走了一段距离,便到了一个院子跟前,唐亦然一看牌匾,赫然写着“青柠轩”。

“这是?”唐亦然惊讶的问出声,她自然知道这是专门为她娘准备的,不过还是被这直白的名字惊到了。

“吱呀!”

齐月上前推开门道:“唐小姐,王爷吩咐了,您要是来了,就住这个院子。”

“您说,王爷要是不打算纳您为妃,为何要让您住这个院子,要知道,王爷之前一直说这个院子是留给未来王妃的,王爷这么好,您还有什么顾虑?”

齐月作为雍王的拥趸,转眼就化身说客。

唐亦然有些不高兴了,她板着脸出声质问道:“这话是王爷教你说的?”

齐月听出了唐亦然的不悦,她急忙跪下摇着头道:“不是,不是,王爷从未教奴婢说过这些话,王爷只交待奴婢要好好伺候唐小姐,只不过……”

唐亦然淡淡的道:“只不过你自作聪明,认为我会和你一样,欢欣鼓舞的接受王爷的深情,对吗?”

齐月点点头,又对着唐亦然磕起了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一切都是奴婢胡言乱语,不关王爷的事,要是哪里冲撞了唐小姐,希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

唐亦然看着齐月心道:“也是个可怜人!”

“起来吧!我不怪你,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

唐亦然的声音充满威严。

“多谢唐小姐!”

齐月立马破涕为笑,站起身来带着唐亦然进入屋内,殷勤的为她收拾着一切,手脚倒也麻利。

“小姐,收拾好了,您坐,我去给您烧水,有什么直接叫我就行。”

齐月对着唐亦然福了福身退下,唐亦然这才细细的观察起这屋子的陈设。

中堂布置的十分豪气,只有几幅画卷周围布置的十分雅致,唐亦然上前一看,自己果然与这画卷上的人眉眼之间十分相像,就是年龄小了些,没十分长开。

唐亦然努力的回想梦中见到的柳青柠,却发现早已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画中的柳青柠有的在握着野花花束巧笑嫣然;有的在垂眸思考;有的在田间种菜;有的则微微蹙眉似有愁容。

看着那几幅画,唐亦然仿佛也能感受到柳青柠彼时的心境,画中的她,是如此的生机勃勃。

“小姐,水好了,我给您沏茶。”

齐月拎着一只茶壶走进来,拿起桌上的杯子细细清洗干净。

“唐小姐,这茶杯可是王爷专门准备的,可费了不少工夫呢,据说这茶杯价值千金。”

接着,齐月又拿起一旁的茶叶放进杯中。

“这茶叶,乃是皇上今年春天赏赐的,王爷一点儿没藏私,全部放在了这里。”

唐亦然“嗯”了一声,没再答话。

齐月见状,慢条斯理的拎起茶壶,为唐亦然沏好茶端了过去。

“唐小姐,喝茶!”

唐亦然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画,于是她转头侧身对着齐月道:“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

说着,便转过头去。

齐月却无动于衷:“唐小姐,喝茶。”

唐亦然无奈的转身温柔的说道:“放那儿,我一会儿喝。”

“唰!”

齐月却鬼使神差的将那杯滚烫的茶泼向唐亦然。

“我让你假清高!王爷对你那么好,你却要辜负他!”

齐月恶狠狠的剜着唐亦然,仿佛要将她身上剜出几个窟窿,语气充满了愤懑、不满以及嫉妒。

猝不及防,唐亦然眼看着那水就要烫到自己,只好伸出手臂去挡,她知道,自己少不得要烧伤了。

过了一会儿,唐亦然却没有等到灼热的感觉,她睁眼一看,发现热水在离她一掌宽的位置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下,接着尽数落在地上。

“当啷!”

齐月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自己也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的伸手指着唐亦然的方向。

“有鬼!有鬼!你不是人!”

唐亦然低头看着这个她打算用言语点醒的人,觉得十分可笑。

她上前抓住齐月的衣领啪啪给了她两巴掌,捏着齐月的下巴厉声质问道:

“你竟然因为王爷对我动手!好一个大公无私!你究竟是恨我拒绝王爷?还是恨我夺走王爷的目光?”

齐月却哆嗦着摇摇头,“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唐亦然又给了齐月两巴掌问道:

“清醒了吗?你现在看我是人是鬼?”

齐月却仍旧全身哆嗦着。

唐亦然干脆上手将齐月绑了,这才提着灯笼前去书房找雍王。

书房里,二人争论不休、互不相让,却还没拟完五分之一。

看到唐亦然进来,于清鸿既欣喜又心疼:“然然,你怎么来了?”

说着,起身给唐亦然倒了一杯茶。

雍王也佯装生气道:“不是让你休息吗?你来做什么?”

唐亦然坐定后,接过于清鸿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沉声道:“王爷,你府上对你有心思的丫鬟,看来不少啊?我怕是没有福分住进这王府了!”

雍王有些疑惑,他严肃的道:“怎么了?齐月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回头教训她,你别生气。”

唐亦然带着哭腔道:“要是软刀子也就罢了,我倒不在乎,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今天齐月能用热茶泼我,明天就有可能用刀子捅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