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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家里没有办公桌,便将书和电脑都摊开在饭桌上,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硕大的论文标题《论世界乒乓球职业化发展模式与推进策略研究》闪过,洋洋洒洒的一万多字,都是莎莎这两个月在比赛间隙写的。

王楚钦先看了几段,虽然一些专业术语不太懂,但这个选题对于他们专业运动员来说都不陌生。他看不出哪里需要改的,莎莎写的挺好的。

莎莎指了指其中几段被标出来的地方,“这里,还有这里,张老师说论述有点随便,引用专业评论文章以及标注文献出处会好一点。”

她写的论文里有一部分自己亲历后的见解,总不能跟老师说,这些都是跟奥委会主席巴赫和刘主席聊天的时候谈到的。虽然她保证绝对真实,但纯私人交谈,连记者和外部文章都没有写过的部分,还是不适合当论据。

在莎莎的解释下,王大头知道了自己的工作,是找几篇国外的期刊与报道,给她的文章增加一点“世界级”的论据,整体文章的结构需要调整,综述部分要重写。

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事情,初稿deadline的时间是这周五,张老师看后还得调整,而一周后就是答辩。他们明天还有邮政宣传活动要参加,后天队医安排了康复治疗,莎莎大后天要去看演唱会......

本来以为比赛完之后,可以和女朋友有一个轻松的休假。结果两个人整晚都在跟书本和论文奋斗。

不过王楚钦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借宿了,“来来回回多麻烦,浪费时间,还容易被拍到。”

莎莎也没有拒绝,不过还是竖着食指点了点他的胳膊,小声道“那你住客房。”

王楚钦侧头轻笑,“行,我保证不乱来。”

莎莎白了他一眼,又开始了,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肯定又要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她选择战术性沉默,继续对着电脑屏幕,与她的论文做最后的搏斗。

等真的要分开睡觉的时候,王楚钦选择声东击西战术。拿着电脑敲开了莎莎的门,说自己刚找到了一个非常专业权威的报道,可以加到她的论文里。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莎莎的床上。

两人靠坐在床头,王大头双手环过莎莎,头搁在她的肩上。一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字,一边问她这么写可不可以。

莎莎迷迷糊糊地点头,心想,王大头最近真的是诡计多端,防不胜防。不过看他这么勤勤恳恳的帮自己写论文,好像抱一下也没什么。

王大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动手动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改完一段后把电脑放到了床边。把床边的灯“啪嗒”一关,人往下一挪,装作很自然地把莎莎一搂,说道,“太晚了,咱们赶紧睡吧。”

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女朋友在隔壁,而自己一个人睡,他睡不着。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有限,平时要训练和比赛,一起在集体生活里像兄弟姐妹似的相处,连约会都没有。王楚钦非常怀念以前他们一起出去国外比赛的日子,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打完比赛的间隙,可以在大街小巷牵手闲逛。

莎莎浑身都有点紧绷,虽然他现在看着人畜无害,挺绅士地抱着她。但经过前面几次,她知道他现在就是个大流氓,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

感觉到怀里小人的异样,王楚钦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翻身仰躺在床上,和莎莎拉开一点距离,把手背到了脑后枕着,闭上眼睛说,“别紧张,我不做什么,就是想跟你待着。”

床尾小夜灯亮着暖色的微光,房间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莎莎像只小乌龟一样趴着,睁开眼睛看他。

“看我干什么,睡觉。”男生出声道。

莎莎闻言一愣,“你闭着眼睛,能知道我看你?”她其实非常不理解,为啥每次自己看他,他都能感觉到。

但男生没回答,房间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莎莎原本是有点紧张的,对于男生的身体反应非常陌生,天然地害羞。可是至少应该亲亲了再睡觉吧?他之前不是很喜欢吗,现在竟然什么都不做就睡着了?这让人不免有点失望。

莎莎伸出手,戳了下他的手臂。可是王楚钦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睡着了。

他越装睡,莎莎反而胆子更大了一些。开始试探地戳了下他的肩膀,他的胸侧。嗯,这都没反应?小爪子于是又伸进被子里,开始往下戳他的腰腹......

王楚钦睁开眼睛,隔着被子按住她的一只手,垂眸看她,“你要是再敢动,今晚肯定得后悔。”

莎莎闻言,赶紧把爪子收了回来。不亲就不亲,没必要把整个人搭进去。她转过身,背对着王楚钦,闭上了眼睛。

但男生却误以为她生气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后抱住了她。沉默半晌之后,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莎莎,如果你以后喜欢别人了,不要告诉我,你就随便找个理由跟我分手。”

“什么?”莎莎皱眉,转过身来,与他对视。他今天挺不正常的,也不跟她动手动脚,也不缠着亲她。难道德班的失利打击这么大,把他的自信心都打击没了?连以后分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王楚钦摇了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什么,睡觉吧。”

他越这样,越显得心事重重。

莎莎凑近了一些,认真地问,“头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是哪里不舒服吗?腰疼,肩疼,还是你心里不舒服?”

王楚钦依旧摇头,“没事,我说错话了。睡吧。”

“亲亲的话,你会高兴点不?”莎莎眨着大眼睛问。内心有点紧张,她不是不知道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是还是没有拒绝。内心里对于这个,有一点好奇,也有一点期待。

以前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表现这些,可是最近几次的亲亲,让莎莎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在忍着,他很喜欢跟自己亲近。而她也同样喜欢。

他似乎不太高兴,如果亲亲能安慰他的话,她不介意拿自己奖励一下他。就算最后发生了,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们在一起挺久了。

可是男生一点没有接受她心理建设了半天的好意,反而笑了笑,只亲了亲她的鼻子,轻声喟叹,“莎莎,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我没有不高兴,跟你在一起,我天天都很高兴。”

只是高兴之外,也有点焦虑和自卑。他不想说这些,不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喜欢她,又多么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有一天不喜欢他了,害怕她离开。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怎么让他们的关系更牢固一些,怎么让莎莎更不会离开他。得到她,其实挺容易的。他有很多机会,而且莎莎看上去也不抗拒,甚至还挺主动的。

可是他还是不想这么做,显得有点卑鄙。他只想成为更好的人,成为足以与她相配的人,起码也得取得跟她差不多的成绩吧。晚上跟莎莎亲热太上头了,他连拥抱都不敢太贴近,生怕像之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期待的亲亲最终也没有到来,不过抱抱也不错,王大头好像也没有emo了,莎莎靠在男朋友的怀里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去参加邮政公开活动,他俩又是一起出现在集合地点。但这次刘胖子李指龙哥梦姐大胖等人都没什么反应,已经完全习惯的样子。

只是莎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高远站王大头旁边时小声调侃了一句“你俩注意休息,注意影响昂”。然后王大头回给他一记重锤,“你还说我,你才注意影响。”

活动中,王大头和莎莎被分开到队伍两边。曼昱和高远反而一直坐在一起,活动也被分在一组。可能队里觉得他俩太高调,还得降降热度。曼昱和高远因为这俩的衬托,显得跟普通队友般正常。

合照时,莎莎本来站左边,和梦姐站一块,结果支持人和刘主席又喊她站中间去。人群闹哄哄的,她一整天都晕乎乎的,转头却看不到大头,本能地就四周看,想看他站哪去了。

大头站在第一排最右边踮着脚,让莎莎看到自己。哎,她怎么跟个小傻子一样,看这儿呢。

最后结束完活动,签完名,合完照,莎莎只想赶紧回去写论文。当然,她的论文小助手也得跟她走。

两个人坐进同一辆车,丝毫不顾及几个教练瞪大眼睛的模样。

李隼还是忍不了,招手把莎莎喊了出来,“等会你坐我车,让司机先送你回去。”这丫头真的一点也隐藏,而大头那小子更是堂而皇之巴不得公布。

于是回程路上,李指在车里再次严肃教育了莎莎一遍,注意影响,注意舆论,严禁公开,否则写检讨。

莎莎半闭着眼睛点头,反正过会李指送完她就走了,而头哥等会肯定会自己过来。

刚下车的时候看着他又不开心了,感觉晚上还得继续哄。

哎,最近他可真太爱闹别扭生气了,跟个女生一样,难哄得很。要不然晚上还是随便亲一亲吧,要不然都怕耽误赶论文的进度,去不成演唱会了。

莎莎歪着脑袋一脸沉思,李隼感慨他嘴巴说干了,这孩子总算听进去了一点,也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