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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单独的豪华理疗室内,卫鸿宇趴在理疗床上,后背的惨状交给一名聋哑技师处理。

顾星烟跟卜语堂坐在旁边的电动按摩沙发上,自称是卜琛的男鬼就站在卜语堂身侧,但只有聋哑技师见不到他。

卫鸿宇感觉后背被烫得生疼,这会儿被敷了沁凉的膏药,又多了一层麻痒,他只好通过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卜先生,你先给咱们解释一下,这个鬼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男鬼卜琛开口道:“还是在下自己说吧。”

“在下生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失了心智,原是丢了一魄。然而在我死后,这一魄又自己回来了。”

“可它已经不是普通的魄,被人用邪术摄去炼制成了鬼胎,更有了自己的一丝灵智,与我融合之后,变成了我的……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第二人格。”

“就是刚才那个蓝眼睛的状态?”卫鸿宇大为惊奇,“可我看他很干净,是纯粹的灵呢。”

“是这样吗?”

男鬼卜琛疑惑偏头,他很少跟人谈论自身变化的原理,主要是卜语堂经常被玄学人士忽悠,他俩只能自己闷头研究。

片刻,他道:“或许是因为,孕育他的母体是功德之人,也可能,是我吸收它的时候,给净化干净了……”

“啊……”顾星烟忍不住张嘴,猝不及防之下,貌似吃了熟人一口大瓜。

卫鸿宇又问:“那黑色那个呢?似邪非邪的。”

男鬼卜琛叹息,如实回答:“那是几百名无辜的卜家冤魂,死前怨气所化。”

“啊,我懂了。”卫鸿宇刚撑起身体,就被聋哑技师给摁了回去。

他只好乖乖趴着,接着道:“按理说,生灵怨气有可能凝聚成全新的厉鬼,但它们被你和那个纯灵给吸收了,给你带来了副作用。”

顾星烟更关注另一个重点:“怎么会有几百名卜家冤魂?还有,你为什么能够净化鬼胎,还能吸收这些怨气?”

“后面那个问题我知道!”卫鸿宇抢答,“因为他是仙,不过是很小很小很小的土地小仙。”

男鬼卜琛苦笑点头承认,谦虚道:“稀里糊涂当上的,我死后当天,就有鬼差给我发了个令牌,让我保护这方土地。”

“成仙没几天,我丢失的一魄就回来了,之后我时而清醒,时而痴傻,凭本能守护卜家村人。”

男鬼卜琛突然顿住,不由莞尔,他做了这么多好事,村民们却以为是卜姑显灵,故而更加虔诚地祭拜,一半的功德落到了卜笙那儿。

卜琛那时候就想,如果卜笙真的到了地府,自己这么努力,她应该能过得好一些,甚至投个好胎。

“后来,到了战争年代,那姓奕的当了汉奸走狗,领着敌军屠杀了卜家村!”

卜琛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冷,无尽恨意化作黑烟弥漫周身,但这回他克制住了,没有干扰到任何人。

“我什么也不懂,从没有前人指引我如何修习法术,如何度化怨灵,眼看着怨气冲天,要侵袭其他村镇,我就将怨气全部吸进体内,生出了第三个意识。”

卜语堂推了推眼镜,试图带领大家走近科学:“这其实就是玄学版的人格分裂。”

卫鸿宇感叹:“6啊!我能记录下来给我家族研究不?”

卜语堂欣然同意:“大名鼎鼎的卫家愿意帮忙,我们当然是愿意的!不过,得是以不影响健康和不违背道德的前提下。”

“晓得,咱们是正经做学问的,可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顾星烟打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两位卜先生,你们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呢?附身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吗?”

她自己就被卜笙附身过半个晚上,当天就被店铺系统和地府法则惩罚,让卜笙失去了百年修为。

看卜语堂他们这熟悉样儿,该不会俯身成习惯了吧?

卜语堂看了眼身旁半透明的男鬼,道:“危害肯定是有的,但比起性命来说,那就不值一提了。”

“我是招鬼的体质,本该早夭,但琛叔看出我能振兴卜家,保护我不被邪祟吞噬。”

“不过,我已经成年,不需要琛叔成天跟着,是我作为报恩的晚辈,侍奉于他。”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卜姑的气息,而且几次都在顾女士你的身上。”

说完,一人一鬼的灼灼目光投向了顾星烟,期待着她的答复。

顾星烟思忖良久,举起了左手手腕,袖子顺着纤细的小臂微微滑落,露出了莹润如雪的白玉手镯。

卜琛肯定地道:“小姐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一缕,我也能够认得出来!不是她的后人,而是,她本人!”

顾星烟干脆点头,“这个确实是卜笙送我的东西。”

卜琛很是激动,那气息肯定是半年之内留下的,那是不是说明,卜笙根本没有消亡?

可能跟他一样,成了特别的存在,继续游荡在世间!

顾星烟拉回袖子,反问:“你找了她,又能做什么?”

卜琛微怔,但很快,他的眼神更加明亮,“我只想见她一面,就……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就行。”

“哪怕,你会因此失去自由,甚至是生命?”顾星烟给他打好预防针。

卜笙不能离开地府,卜琛要见她只能一起去地府。

就他身上这些诡异之处,地府那边的鬼王鬼差们不晓得会不会把他抓起来当垃圾净化掉?

顾星烟从来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只要是跟店铺无关的事,她都担保不了,只能让卜琛他们先做最坏的打算。

“是的!”卜琛坚定回答。

卜语堂凝眉看向他,却没有说话,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那好吧,我可以帮你送几句话给卜笙,如果她愿意见你的话,之后再说。不过——”顾星烟拖长了尾音。

“你刚才发疯袭击我这事,怎么算?”

卜琛默默闭嘴,无辜地看向卜语堂,后者扶了扶眼镜,金属边框反射出微光。

“精神损失费,我稍后会打到两位的账上,当然,你们之后帮助琛叔的谢礼不会算在里面。”

“另外,我这家会所的服务还算可以,这两张永久免费VIp卡还请笑纳。”

顾星烟大大方方地收下,看了眼卡片上的“五星级连锁门店”字眼,眼珠子一转。

“卜先生,要不要考虑加个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