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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墨将林涓喜带到了书房所在的石廊,指了指一排格子门中的一扇,示意她就是这间了,然后说:“我在拐角那儿等你!”便轻快地离去。

木门的每一个格子都一尘不染,泛着流丽的光彩,素色薄纱糊在上面,蒙蒙如雾,看不到室内任何事物哪怕一片影子,林涓喜迟疑了一下,敲了敲门。

“请进!”李邺动听的声音。

林涓喜推门而入。

青铜地灯一米多高,简雅的莲花造型,莲蓬上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整个屋子都充盈在这缇色的光辉中,随着火苗,眼前事物也似在微微晃动,显出几分梦幻,李邺坐在椅上下棋,左手白子,右手黑子,与自己对弈,长衫委地,乌发垂落,十分美艳,几缕滑至额前,他拂了拂,侧脸看向她,却不说话。

林涓喜有些拘束,拽了拽衣角,声音清朗:“你找我来有事吗?”

李邺眉梢轻扬,说:“你说呢?”

林涓喜好面子,不想流露出脆弱的情感,可是此刻,她伪装的镇定自若有些难以维持了,她眼中流露出焦虑,却不说话。

李邺闲闲地说:“会下棋吗,来一盘?”

“不会。”林涓喜生硬地说,然后又闭嘴了,紧抿的嘴角线条倔强。

李邺笑了声,说:“我算服你了,真是沉得住气——我今天召你来,是为了噬心丹的事。”

林涓喜凝神,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服。

李邺看着她,觉得好笑,嘴角都浮上了笑意,他手执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敲着,清脆的声音清晰而明澈,他说:“那只是个玩笑。”

“什么?”林涓喜没有明白,侧过头。

李邺将白子按在棋盘上,脆响过后,他专注于棋局,思考下一步走法,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我给你吃得噬心丹是假的。”

“什……什么?!!”林涓喜这下明白了,几种强烈的情绪直冲脑门。

李邺将美目睨过来,艳光四射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到她脸上:“这是多少人做梦也求不来的,恭喜!”

混乱的情绪中,的确有强烈的喜悦,好像脱笼云雀直冲碧霄,她神思恍惚,身子晃了晃,一向冷静森然的眸子也消融了,茫然失措的模样分外天真;李邺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来,凝到她脸上,她这种傻傻的表情持续了十秒之久,继而,仿佛全世界的光都飞速聚拢在她眸中,很快汇成两道刺瞎人眼睛的凶光,好似斥鹿附体,她一甩头,高高的马尾辫狠狠抽了下,像愤怒的骑士手中的长鞭。

此刻林涓喜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种可怕的情绪——愤怒,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生气过,脑中似有一辆疯狂的赛车呼啸而过,全身血液往胸腔奔来,怒浪汹涌,她白细的脸皮泛起赤色,眼眶甚至眉毛都红彤彤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所以只有唇色是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危险的气息从鼻中急促呼出,听着很明显,拳头握得咯咯响,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却是字字如刀:“你,耍,我!”

李邺点点头,目光清明,很是坦诚:“嗯。”

林涓喜平复了半晌,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艰难地说:“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李邺平静地说,继而淡淡一笑,“毛衣颜色很漂亮。”

他又笑吟吟地补充道:“你穿着更好看。”

林涓喜愣了下,莫名其妙,然后恼火万分警惕非常地盯着李邺——他又想耍什么鬼花招了?

李邺摸着下巴笑着说:“有人告诉我,要让女孩儿高兴,最好的方法就是夸她们漂亮——你有没有高兴一点?”

林涓喜看着这张宛若春梅绽雪的笑颜,藏在身后的手张开呈现鹰爪的样子,十指弯曲而紧绷,用力到手背的筋都崩起了,指尖颤抖着,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冲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然后她袖子一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门口,伸手推门,拇指和食指按在木格子上,因为生气,手上用力过大,咔嚓一声,木杠居然断了,她一惊,身后传来闲敲棋子的清脆之声,松了口气,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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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接到什么棘手的任务,少女的光阴如流芳飞逝,转眼到了五月,教室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惊心动魄,却并没有给林涓喜造成太大心理负担,因为说实话,她的内心已经非常强劲了,她分外珍惜最近这段平淡的生活,暗自祈祷,这辈子再不要见那些怪物,从此,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林涓喜住在徐志强家,夫妻俩把她当自己侄女看,做好吃的招呼她一块儿吃,还让她用家里的洗衣机。林涓喜心里过意不去,常帮着做家务,他们开始不让她做,后来也不挡了,偶尔还会叫她帮忙。

徐志强家的房客有时懒地做饭,就掏钱让包租婆做一顿。

这不,早上起床,林涓喜梳洗完毕,吃了点儿糕点,发现没有开水,拿着杯子下楼倒,被志强媳妇叫住了。

志强媳妇做了羊肉水饺,让林涓喜一会儿上去的时候顺便端给隔壁吴师傅。

林涓喜对与自己无关的人事不太上心,没有留意周围邻居,况且她的这个隔壁不知道一天忙什么,在这儿住得时间不短,却从没碰过面。

她端着饺子,上了楼,敲门。

门应声开了。

她不由愣了愣。

眼前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很瘦小,一张脸让人过目不忘:干枯的脸颊,眼窝异常深陷,颧骨特别突出,面色蜡黄,像个干尸,右脸颊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痣。

这个面色不善的吴师傅,在见到她的一瞬,倏然变了脸色,好像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东西,他圆睁着眼睛,又惊又惧,瞳孔骤然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