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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繁忙一天的码头,青石路上熙熙攘攘工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白天辛苦所得在落日的余晖下,享受河边夜市廉价管饱的食物。

徐三良顺着空气中臭鱼烂虾味,来到昨天路过的河鲜摊前,瞅了眼竹筐里拴着的几只大龟说:“老板,这码头最大的龟,都在这里吗?”

摊贩一看徐三良身上的缎褂和身后膀大腰圆的跟班,抄起汗巾抹了把满是鱼鳞的脸,殷勤的说:“那是,最近这些日子,鱼获里最大的王八,全在我这了。”

“整个临安都知道我这里的卤汁炖龟汤,加上我们这的特产鱼香米,那真是人间美味,滋阴补气,大补啊。”

徐三良指着竹筐最大的乌龟说:“把这只乌龟,拽出来我瞅瞅。”

一脸喜色的摊贩掀开竹盖,双手就把那只甲壳黑红的乌龟,提到了案板上,举起菜刀就要砍。

“停,我要活的。”

菜刀举过头顶的摊贩,疑惑的看着徐三良问:“老板啊,这么大的王八,您带回去可能不好杀,要是闲养着玩,我给您另送只鲜亮灵气的。”

徐三良笑着说:“家里老人信佛,请回去做法事用的,麻烦你给我擦洗干净点。”

“还有把剩下两只大龟做了古汁炖龟汤,我刚来你们临安地界,也尝尝这所谓的人间大补。”

大喜过望的摊贩连忙,端出碟刚出锅的红油虾说道:“得嘞,麻烦您桌边坐会,别让这案台上的污物,脏了衣服,这碟辣口的红油虾,您先淡淡嘴。”

“嘶哈,嘶哈”的嚼着红油虾,牛二壮小声说:“老板,这么大两王八,咱们也吃不了啊?”

徐三良吐掉虾壳,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二壮啊,你就安心等着吃就行了,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不多会两大盆卤汁炖龟汤端上桌,徐三良尝了几口味道鲜香,除了有些腥其他还行,这可美了口水长流的牛二壮。

整整一大盆炖龟汤,被他有如风卷残云般消灭大半,最后干脆双手端起大汤盆往嘴里倒了起来。

“呼噜呼噜”放下汤盆,牛二壮瘫坐在椅子上打了饱嗝说“老板,我吃饱了,真的多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徐三良看着一脸满足的牛二壮笑笑说:“行,吃饱了是吧,晚上有你好受的。”

把钱给摊贩一付说:“你这味道不错,桌上这汤盆我带走,明儿自然有人给你还回来,给我多盛点你这鱼香米,我带回去让家里人尝尝。”

走到出夜市街徐三良朝等在巷口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对走在前面的牛二壮说:“汤盆放下我们,回客栈。”

牛二壮不舍把汤盆放到地上,满脸疑惑的问:“老板,你这是干什么?这么香的汤,怪可惜的。”

徐三良不耐烦的挥了挥说:“你吃得别人吃不得?赶紧提着王八滚回客栈去,回去要个大盆好生养着,看紧了要是跑了,我把你扔进牛府池子里镇宅。”

看着牛二壮扛着大王八回了客栈,徐三良蹲下把几包荷叶包好的鱼香饭塞到小女孩手里说:“你们把这些弄到别人瞧不见的地方悄悄吃去,明个把盆还给码头边的老板,哪家的你知道吧?”

小女孩眼睛一闪闪的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知道。”

看她又要哭的样子,徐三良赶紧站起身来说:“有好吃的就别哭了,别把汤哭咸了,我走了。”

走到客栈门口,徐三良回头看了眼,两个小孩抬着汤盆消失在巷子口,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了二楼。

刚进屋就看到郭兴蹲在地上逗王八,看到徐三良进来起身问道:“徐老板,你弄这么大的王八来干嘛?打算做王八汤吗?”

徐三良坐桌前,拿起茶壶倒出小半杯来,一口灌下去,散散满嘴的土腥味。

郭兴接过茶壶,交给满地打转的牛二壮问道:“二壮这是怎么了,刚打扛着大王八进屋,就满屋乱转坐不住,还一口气喝光这么大壶茶。”

徐三良笑着挑了眼拎着茶壶出门的牛二壮说:“王八汤喝多了,烧心呗,那么大盆王八汤,他一个人灌下去了大半,晚上看他怎么睡的着。”

郭兴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说:“我说这小子身上怎么有股土腥子味,吃这么好的东西不叫上我?徐老板,你小子太不地道。”

用脚踩住满屋乱爬的大王八,徐三良微笑着说:“那都不是事,回去让你老杨头给你做,比这码头俄味地道,吃的我满嘴土腥子味。”

晚上躺床上睡不着的徐三良,看着牛二壮和大王八,一前一后满屋子转悠了半宿,索性洗了把凉水脸,推开窗户看着夜色中的码头。

不经意间看到,几辆马车顺着青石路,停在艘白天装了一天货的货船边,悄悄把一批看着眼熟的木箱装进船舱。

徐三良微微一笑,扣上帽子刚推开门,就看到郭兴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朝码头指了指,郭兴点了点头。

两人借着码头上杂物的掩护,悄悄跑最后一辆马车后,趁看货的马仔围在一起抽烟,掀开帆布悄悄抬着个装着破烂空货箱。

把马车上的一箱货换了下来,两人提着货箱绕到码头仓库后面,撬开箱子一看,郭兴不由的说道:\"乖乖这牛建业胆子不小啊,药品管制这么样的东西,他都敢倒腾。\"

徐三良拿起包药瞅了眼,骂道:“瞧瞧,满洲制药会社,这是从咱们东北运过来的东西的,这两天在去会会牛建业这个狗汉奸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吃早饭,李灀泗看着双眼通红,嘴唇干裂的牛二壮关切的问:“二壮,这是咋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对。”

看着牛二壮低着头不答话,徐三良放下粥碗一笑说:“咋了,昨晚王八汤喝多了,烧心烧的。”

这时床下的大王八闻着味从床下爬了出来,徐三良夹起盘子里的鱼头,扔到王八嘴边。

李灀泗,打趣的看着王八伸长脖子两口吞掉鱼头说道:“徐老板,这么大的王八,你是从哪里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