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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王胜文他们床铺整理好了,陈艾莲才买了牛奶面包回来。

王胜文让尤凤霞在二楼直接休息,把王玉扛在脖子上下了楼,逗得小姑娘咯咯咯的直笑。

下楼把女儿放膝盖上喂饭,边喂边问:

“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卖早餐的地方很远吗?”

女人飞过一个媚眼:

“傻瓜,早餐店不远,拐过街角就是,我去单位请假了,说我这几天腿疼,要休息几天。”

“奥,是会腿疼的,可能嗓子也会疼,劝你多喝点水。”

女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不要胡说,孩子五岁了,已经懂事儿了。”

王胜文朝女儿嘴巴里填了一口面包:

“我们家玉儿最听话了,吃完饭爸爸就送你去幼儿园。”

“嗯,爸爸,在幼儿园我可以大声叫你爸爸吗?”

“当然可以,可以让每个小朋友都知道爸爸回来了。”

女人抱怨一句:

“你父女俩快吃吧,玉玉,你上幼儿园已经迟到了。”

吃完面包,王胜文还是脖子上扛着女儿,手里牵着女人,来到了幼儿园,玉玉一路上还跟邻居们打着招呼,喊声很大:

“阿婆阿伯,我爸爸回来了!”

女人一路上则是紧紧依偎在男人身边。

进了幼儿园的门,小玉玉就大声朝老师喊:

“老师,我爸爸送我过来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把女儿从脖子上摘下来,嘴里嘟囔着:

“看你这位当爸爸的,回来就这样宠孩子,以后可是要让孩子按时上幼儿园啊,别让她养成贪睡的习惯。”

女人连忙解释:

“谭园长,对不起,我们今天早上到车站接他去的,所以才迟到了。”

女儿跟上一句,好像是对谭园长说的,又好像是对屋里所有的小朋友们说的:

“我爸爸在北京工作,所以很久才回来一次,他回来后,肯定要过来送我的。”

王胜文微笑着对园长说:

“谭园长,您辛苦了,谢谢你对我们家玉玉的照顾,看得出她在这儿很快乐。”

“这是我们的工作,每个孩子我们都会好好照顾的,你就放心吧。”

……

出了幼儿园的门,两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王胜文问:

“艾莲,这次我过来需要拜访两个家庭的亲戚,一个是这边的亲戚,一个是我弟媳的父母,你陪着我一起去拜访,可以吗?”

“这边的亲戚我陪你吧,你弟妹那边的亲戚最好是让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儿去,我跟他们见面不太合适。”

“嗯,那你随意吧,反正我是代表我是代表我爸妈过来拜访的,他们住在普陀区,实在不行就在那边找个好一点的餐馆吃一顿饭就可以。”

“需要我帮你买礼物吗?”

“不用了,我还是直接给钱吧,他俩结婚都快一年了,我们家还没给彩礼呢。”

“好,你给彩礼,让你弟弟给他们买东西。”

“嗯,正好我弟弟他们也来了,刚才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是我在送弟弟他们去执行任务。”

女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你快点走,我回家要让自己腿疼,嘻嘻!”

……

跳过舞蹈的腿,还是真扛累,直到十一点多,才让自己真的腿疼了。

王胜文拥抱着这个韧性十足的女人:

“艾莲,这次我来上海,还有一件对咱们家非常重要的私事要办。”

“是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想生也可以,因为我不知道你目前工作的状态,如果有重大演出任务,咱们就不能生。”

女人的声音有些委屈:

“没有重大演出任务,尽管我已经是非常努力了,但一直还成不了团里的台柱子。”

男人轻轻抚慰着她:

“艾莲,那咱们就生吧。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要强,毕竟团里台柱子才有几个。等我们观察一下形势,我再进行判断,实在不行我就把你调北京去,在那边啊,我们厂建了个大剧院,那里完全可以变成你的大舞台。”

“真的啊?你能不能办到?”

“嗯,你不用怀疑,我能办到,不过你不能心急,剧院图纸刚出来,怎么也得年底或者明年春天才能建起来”

“我是说把我调过去。”

“应该可以,宣传部里我们也有关系,我已经通过这个关系,从京剧团调一个人到我们厂里搞宣传去了。”

“我只想跳舞,不想搞宣传。”

“嗯,回去我听听人家的意见,无论调到哪里,肯定不会让你丢下专业的。”

女人把身体贴得更紧:

“小男宁,你刚才要说的私事是啥子事?”

“哦,你看,被你岔开了话题了,我是想在这边再买一栋大房子。”

“表了吧,这房子够我们娘俩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我会经常过来这边工作,需要个不但能居住,还可以办公的地方。”

“奥,这样啊,那要是再大的房子,可能就要通过政府了呢,解放后,很多原来资本家的大房子,都被政府给接收了呢。”

“政府也没问题,因为我就是为政府工作,还有,这边咱爸妈有个老战友的儿子,在这边的卫戍区工作,我想和他在这边一起买。”

“你都是在哪里工作?”

“在宝山和普陀这两个地方比较多。”

“奥,那就得再往上走,我知道鲁迅公园那边有很多原来大资本家的大房子都空着呢,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卖给咱们。”

“行,我们去问问吧,总之我们需要个可以办公的大房子,这个问题需要他们给解决。”

“你也可以问问咱爸妈战友的儿子,他们卫戍区那边也有房子。”

“行,那晚上你和我一起去拜访他一下?”

“别,第一次去,你还是带你秘书媳妇过去吧,我身份不对。”

“也可以,反正等联系上你们再见面也不迟。”

“其实他们也不远,他们就在黄兴公园那里,从这儿上去,还不到五角场呢。”

“行,我们先过去看看,试试能不能从他们那儿弄辆车子开着。这样的话,拜访亲戚也能节省时间。”

“嗯,其实这边的亲戚都在周围住,我是因为他们在这边住才把房子买到这儿的。”

说到这里,王胜文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艾莲,你不感觉饿吗?”

女人仿佛猛然惊醒:

“唉呀,只顾着跟你说话,我都没做饭呢。”

王胜文赶紧给她披上衣服,自己边穿衣服边说话: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用急,咱们今天咱们出去吃,我跟你说啊,我带来的那个媳妇,叫尤凤霞,在北京是我的秘书和媳妇。

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我今天犒劳犒劳你。”

女人一个媚眼就飞了过来:

“嘻嘻,真犒劳我啊,那我就用力吃,我真的是累了,比平时练功要累得多呢。

街对面拐角那里就有个淮阳菜馆,是商业局开的,挺大,平时周围的居民,家里有大喜事才过去吃。”

“行,那咱们就去那儿吃,你慢慢穿,今天把最漂亮的衣服穿起来,要打扮得像个新娘子。”

“嘻嘻,我还真准备了呢,自打接到你从北京来的信,我就盘算着怎么做你一次新娘子,不过去接你的时候我没敢穿着去。”

“行吧,这次我来,就让你当一次我的新娘子,你慢慢打扮,我去把凤霞叫起来。”

“嘻嘻,我也好好照顾你。”

来到尤凤霞床前把她拍醒:

“凤霞,快起床,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女孩儿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啊?老公,你又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啊?”

王胜文边给她穿鞋边说:

“凤霞,你睡迷糊了吧,这里是上海,不是北京家里,今天我带你们出一次去吃淮阳菜。”

“哼,不一定有你做的菜好吃。”

“你个傻妮子,口味儿不一样的,这淮阳菜可是江淮一带最好吃的东西,国宴上都以淮阳菜和鲁菜为主呢,人这一辈子啊,如果不吃一顿正宗的淮阳菜,算是白活了。”

“嘻嘻,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很饿了,我要吃很多。”

“行,那今天咱们都多吃。我跟你说啊凤霞,这位陈姐姐,是妹妹妈妈的最小的妹妹,你可得尊重着点。”

“唉呀,老公你就放心吧,我一看人家那个气势就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不可能这么挺拔。”

“嗯,你说对了,她可是舞蹈大师呢,我认为全国能比她跳的好的人,不超过三位。”

“嗯,那个女孩儿是你和她的女儿吧?”

面对女孩儿的这种提问,王胜文毫不迟疑地承认下来:

“对,是的。”

“我说她怎么跟你这么亲呢,你过年的时候就是过来看她的吧?”

“对!所以,待会儿把咱们包里的钱留这儿一部分吧,她们娘俩平时生活用。”

“嗯,包里的钱带得挺多呢,给多少?”

“给个三四千吧,别让她们生活有压力。”

“行,不会太少了吧?听说上海这边买东西比较贵。”

“差不多就行了,钱多了,别人还以为我在外边干坏事儿呢。

你洗把脸就给她送过去吧,以后咱俩经常来来回回的,你俩需要搞好关系。”

“嘻嘻,老公你放心吧,我也是第一眼见到她娘俩就喜欢。”

……

中午吃饭,王胜文作为一家之主,当仁不让地一下点了六个菜:松鼠桂鱼、扬州大煮干丝、酱方、蟹粉狮子头、白袍虾仁和清蒸鲈鱼。

陈艾莲并不知道王胜文会厨艺,很奇怪地问:

“玉玉爸,你怎么会知道这几个菜好吃?”

尤凤霞把一块鱼肉夹进她碗里:

“等去了四九城你就知道了,他最会吃了,家里的孩子们,隔着十多里,都要跑过去吃他做的菜呢。”

王胜文摆摆手:

“艾莲,你别听她瞎说,那不是过去吃菜,纯粹是跑过去搭伙一起玩的,再说我给他们请了个辅导老师,他们平时做完作业,老师都给他们检查一下。”

陈艾莲有些担心:

“玉玉爸,咱们这么吃,别人不会怀疑咱们吧?”

“不会,我刚才过去点菜的时候,跟厨师说了,咱们家北京的好朋友来了,这是咱们请她吃饭。”

尤凤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奥,我成了咱们家北京来的客人了啊,那这种大肉丸子我要多吃一个,嘻嘻。”

陈艾莲嘲笑她一句:

“妹妹,那个叫蟹粉狮子头,不叫大肉丸子,你在四九城是不是总吃不上肉丸子啊?”

尤凤霞马上辩解:

“我们经常吃,不过没这个大,我们食堂里就经常做呢。”

王胜文也看了陈艾莲一眼:

“姐,其实她不是吃不上,而是纯粹的馋,即便是在食堂里吃饭,她也会经常抢我的菜吃呢,反正我餐盘里面肉,我基本都吃不到。”

一句话让尤凤霞满肚子的不满意:

“艾莲姐,你别听他的,也不是我自己抢他的肉吃,张灵儿、秦淮茹、梁拉娣和他的几个徒弟们,都会抢呢,我很多时候都是抢不到的。”

陈艾莲竟然同意她的观点:

“玉玉爸,以后你就主动夹给凤霞妹妹吃,比被别人抢了去好多了。”

“艾莲姐,可不能那样,我要是抢得多了,会被别人打屁股的。”

这下,陈艾莲直接笑出声了:

“哈哈哈,你们那边还能这样,看来她们都不怕你啊。我看你高高大大的,怎么女人都不害怕你呢。”

王胜文拍拍自己的胸脯:

“艾莲,你觉得我这么大一个男人,跟一帮小女人抢肉吃,是件好事儿?

凤霞,先别吃别的,这个刚上来的清蒸鲈鱼,得趁热吃,凉了会腥的。

艾莲姐,这鲈鱼这么大,应该是淀山湖的鲈鱼吧?”

陈艾莲用筷子拨弄了一下:

“嗯,看这个肉质这么鲜嫩,肯定是淀山湖鲈鱼,渔民会一大早摇着船到市里送的。”

王胜文便用勺子给每个女人碗里盛过去一大块:

“凤霞,这个清蒸鲈鱼稍微当一点点酱油,味道特别鲜美。”

陈艾莲眼睛一亮:

“玉玉爸,你对吃的东西这么有研究?”

王胜文摇摇头:

“其实我也没吃过,但是看到过史书上的记载,当年乾隆下江南,吃太湖鲈鱼的时候,就是加少许酱油。这个淀山湖鲈鱼和太湖鲈鱼是一样的味道,因为它们本来就属于一个水系。”

尤凤霞跟上一句:

“姐,你快吃吧,所有吃的东西,你都可以听他的,除了布林。”

陈艾莲也在鱼里加了点酱油:

“别说,味道还真特别。凤霞,跟我说说布林是怎么回事儿?”

“他会买很多布林给女孩儿们吃,结果女孩儿们就会变成他期待的那个样子。”

陈艾莲的智商和情商还真是挺高:

“凤霞,你是那个最甜的吧?”

尤凤霞摆了摆小手:

“姐,我不是,最甜的那个被他留在港岛那边了。”

一说到港岛,陈艾莲神色有些暗淡:

“唉,我跟大姐已经六年都没见面了,当年他们走的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送他们一家人。”

王胜文轻轻地安慰着她:

“姐,你不用担心的,他们在那边过得挺好,咱们家啊,在那边开了个小工厂,效益很好,现在我岳父和大舅哥负责卖货,美美负责管理,你大姐啊,负责给工厂里的一群女孩子们做饭吃,弟弟妹妹上学也都挺好的。

这次我过来吧,和他们还有关系呢,他们以后就是国家的功臣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受他们的牵连。”

女人欣慰地笑了:

“玉玉爸,我知道你能做到。”

尤凤霞又插上一句:

“姐,你放心,我们会把这件事情做好的。”

王胜文很认真地说:

“姐,我和凤霞下午要去有关部门联系,晚上你和玉玉一起吃饭可以吧?我们会回来睡觉。”

女人把一块酱方夹男人碗里:

“没问题,我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们,我下午还要好好休息呢。

用这个酱方吃米饭特别好吃,我俩一人一块,你吃两块。”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位哥哥,可能不能回来吃晚饭,你和玉玉还是到这儿来吃吧,算是我不能陪玉玉吃饭的补偿。”

“嘻嘻,那我们还来吃这个松鼠桂鱼,我们俩都爱吃,你没看我一直在吃这个菜吗。”

“行,一定再让玉玉自己选个菜吃。”

……

下午和尤凤霞直接去了上海市科技局,他们的局长蔡秀珍竟然在等着自己。

王胜文从尤凤霞提着的文件包里,掏出了岳父他们在港岛给自己邮寄衬衫用的那个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