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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小院,直接把正在洗菜的尤凤霞拉进屋里,把户口本和档案交给她:

“档案和户口都给你改好了,你爸会被枪毙,你妈会被判刑,你哥哥拘捕被击毙了。给你换了个身份,你打小是个孤儿,在石景山孤儿院长大,名义是嬷嬷给你取的,你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

档案和户口明天交给轧钢厂人事科,把户口落到轧钢厂的集体户上吧,档案不能拆知道吧?”

王胜文并没有把话跟她说得委婉一些,因为要说实话。

尤凤霞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被王胜文制止了:

“别说话,想哭我走了以后再哭,哭完了认真想想以后该怎么为人处世。”

说完便出了门,从车里拿出一些水果点心,交给灵儿妹妹:

“妹,又给你们带水果来了,丁秋楠还在医院是吧,今天你做了饭自己先吃吧,也别管尤凤霞,我晚上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知道了哥,哪天有时间你在这儿吃顿饭吧,你给我的那些菜谱我跟着学呢,我感觉已经炒的不错啦。”灵儿妹妹脆生生的声音。

“行,有空吧,那些菜谱还没写完,还有不少呢,等我写完了全给你拿过来。”

“谢谢哥哥,你真好,有事儿你就走吧。”

……

第二天上班,也没见尤凤霞哭红了眼,反而感觉有些坦然。

正安排车间里工作呢,宋红兵来了,进门就掏烟。

“滚蛋!不许在我这儿抽烟!”王胜文训斥。

宋红兵只能讪讪地把烟装起来。

“说吧?什么事儿?”王胜文问他。

“师傅,我们厂刚来了位姜厂长,想请您过去一趟。”

“嗯?你们姜厂长架子很大啊,我又不属于你们管,他凭什么命令我过去?再说了,我和你们煤机厂,除了你和那些徒弟,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宋红兵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们姜厂长绝对没命令你的意思,他是想请您过去吃饭。”

“嗯?他请我干什么?我们又没什么业务关系,他们提你当车间主任了吗?”

“提了提了,已经提了,车间副主任。”

“奥,你们老厂长还算不错。”

“是是是,托您的福。”宋红兵像个哈巴狗一样回答。

“这个姜厂长对你怎么样?”

“对我挺好,说这次我要是能把您请过去,就提拔我当车间主任。”

“嗯?为什么?”

“我们这个姜厂长啊,原来是从部里下来的,我们老厂长退休,他从别的煤矿调到我们厂当厂长,不是从我们厂提拔起来的。

他知道您最近给机修厂搞了新设备,挺火的,想让你也帮帮我们厂,这样他也有功劳,新官上任怎么也得有点拿出手的成绩不是?”

“我操,你们厂长这么能?你怎么知道的?”

“师傅,这不明摆着吗,这种事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行,你能知道这些就可以当车间主任了,对了,你们厂长叫什么?”

“师傅,我们厂长叫姜万清,您认识?”

王胜文想了想,还真不认识:

“不认识。”

“师傅,为了我,您就跑一趟呗,红霞结婚的事儿同意了。”

王胜文过去一脚就把他踹地上了:

“你妹结婚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敢阻拦,我打死你!滚回去在厂门口等着我,我接了人带着一起过去。”

宋红兵拍着屁股上的土跑了。

王胜文开车回了崇文院,进屋找到徐慧珍:

“姐,跟我去趟煤机厂。”

“需要换衣服吗?”

“我拉你去换。”

车上女人问:

“穿什么衣服?”

“正规点的吧,他们的厂长我也是第一次见面。”

“知道了,你要不要换?”

“我在厂里换过了,这样就行,在工厂都这样穿的。”

“咱们去干什么啊?”

“估计是个大业务。”

“什么大业务?”

“估计是他们想让我给他们厂设计新设备。”

“那你会吗?”

“会肯定是会,但是我们必须收设计费。我考虑必须按我们商量好的办法,和工业日报社挂钩,我们收百分之七十,日报社收百分之三十。”

“嗯,我估计他们能同意,这几次他们稿费给的可及时了。”

“他们还有个煤炭系统还有个煤炭报,但是那是他们本系统的,我没把握。”

“对,还是工业日报社吧,全国性的他们是大报,我们又熟悉。”徐慧珍这是真的聪明。

“嗯,就是过年又要没时间玩儿了。”

女人当然心疼自己的男人:

“弟,你慢点干,咱又不缺什么,慢慢干,你可不能把自己累着,姐心疼。”

“我知道,可是只争朝夕啊!”

女人点点头:

“虽然我不懂,但是我支持你。”

“谢谢姐,你总是这么贴心。”

“姐不支持你支持谁?”

“每天跑报社也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只要你需要,我干什么都行!”

……

到了矿机厂,宋红兵在大门口等着呢,让他上车吩咐几句:

“唉,待会儿说话向着你们厂说啊。”

“行,师傅您看着办。”

“具体业务你也不能承担,这里边的事儿挺多,你参与不合适,你只要做好产品就行了,按你现在的技术水平,应该没什么问题。”

“放心吧师傅,您教出来的徒弟个个都行,我们都成骨干了。”

“继续努力!”

“是!不能给您丢脸。”

车子很快就到了办公楼门口,三人下了车,姜厂长带领一帮人来欢迎。

除了姜厂长,其实王胜文都算熟悉,因为他以前来煤机厂上过十几次课。

“唉呀,姜厂长,搞这么大架势干什么,其实我们都是朋友,就是和你我们初次见面。”

“早听说你来讲过课了,这么长时间没来了,这大家啊,都可都想你了。”

“是吗?那以后我还得常来,这些同志在我上课的时候,都把我照顾得挺好,我是感激不尽啊。”

“里边谈,里边谈,咱别在门口客气了”姜厂长拉着王胜文往办公楼里走。

直接进了会议室,大家纷纷坐好,徐慧珍坐在王胜文的旁边。

王胜文给介绍:

“姜厂长,各位,这是我表姐徐慧珍,今天带她过来跟大家熟悉熟悉,以后我没时间的话,少不了有个人帮我沟通一下。姐,这位是煤机厂姜厂长,这位是煤机厂宋副厂长,这位是刘燕科长,这位是张钦伟科长,这位是刘光明科长,这位是……”

估计煤机厂的人,王胜文估计比姜厂长还熟悉。

姜厂长是位当兵出身的人,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王厂长,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聊别的,我知道,你个机修厂刘凯刘厂长关系不错,他也是我的老同事,我和你也就不客气了,这次请你来呢,也是请你给帮帮忙,给我们煤机厂一个机遇,你看我们煤机厂自从建厂一来,就矿车这么一个产品,实在是太单一了,你能不能给开发一下新产品?”

“嗯,刘凯刘厂长是我高中同学的父亲,所以我和机修厂的关系是自然亲,后来又过去给他们维修设备,这一来二去熟悉了,也就帮他们搞了点新产品,都是些小玩意儿,正好附和我学的专业,没什么特殊的,听说最近他们搞得不错,我正奇怪呢。”

宋副厂长接过话题:

“那哪儿是不错啊,是很不错,他们卖焊机都被堵了门了,连我们要焊机都得排队。”

王胜文还在那儿装迷糊:

“啊?有这么严重?”

管技术的刘燕刘科长站了起来:

“王厂长,你就别在那儿装了,你写的那篇报道啊,我们都看了,把他们批得很惨,我们部里的领导啊,还想让你写一篇呢,嘻嘻嘻嘻!”

“哦,你们都知道了啊,我可把刘厂长给得罪惨了。”

姜厂长:

“没有没有,刘厂长偷着乐呢,他怎么可能生气,你那篇报道一出来,不但我们煤炭系统知道了他们生产的焊机,连其他行业也知道了,最近他们厂啊,为这个事儿,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王胜文:

“看来我还是害了他们。”

姜厂长摆摆手:

“没有没有,老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是害了他们,要说害,这次我们请你来,也想让你害我们一次。”

王胜文反话正着听:

“咱们又无仇无怨的,我干嘛要害你们。”

姜厂长一看王胜文还在装傻,赶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王厂长你理解错了,我们是想请你帮忙给设计点新产品,真的是恳请你帮忙来了。”

“嗯,姜厂长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设计新产品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学校也有这个专业,我也懂点,不过,不知道姜厂长想让我设计哪方面的产品?”

宋厂长又忍不住了:

“只要是煤矿上能用的,都可以。”

姜厂长随声附和:

“对对对,只要是煤矿上用的都可以都可以。”

“哦,我倒是原来来授课的时候,考虑过两种产品适合于你们厂生产,不过当时实在太忙,没把它们落实到图纸上,我可以回去再研究一下,给你们画出来试试,不过这图纸吗……”

“明白明白,我们准备了资金。”姜厂长一听有机会,自己就把资金的事儿提出来了。

“奥?准备了多少资金?”王胜文也不客气。

姜厂长:

“我们准备了三十万,不,五十万,毕竟你们做试验也要花钱的。”

“两种产品五十万?”王胜文追问。

宋厂长站起来:

“唉~是一种产品五十万!”

王胜文笑了:

“姜厂长,宋厂长,你们怎么知道这图纸值这么多钱?”

姜厂长笑了:

“哈哈哈哈!这不明摆着吗,老刘那里不到三个月都快挣了一百万了,你给我们的技术,肯定值!”

王胜文和徐慧珍相对一笑:

“姜厂长真是太聪明了,是值五十万,不过我和咱们煤机厂什么关系?我在这儿一大帮徒弟呢,我要收你们这么多钱,徒弟们还不骂我?”

姜厂长很干脆:

“那你说个数,我们认!”

王胜文认真地说:

“姜厂长,我作为个人,肯定不能直接收你们这个钱,我们还是得像机修厂那样,通过我投稿的方式从报社拿稿费,这样就是合理收入了。这样,我们也别一个产品五十万了,你们两个产品五十万,你们按这个钱跟报社签协议,至于他们总共给我们多少稿费,你们就别管了,人家也不能白干是不是?”

“你是说你把图纸交给报社,我们再从报社拿图纸?”

“就是这样,报社还得拿手续费呢。”

姜厂长还有疑问:

“你收这么点钱,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报社要是拿了图纸不给我们怎么办?”

“你们和报社先签好协议我再给他们图纸,我们肯定也会和他们签协议,我们指定是给你们的图纸。工业日报社可是国家级的报纸,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图纸?”

“奥,那我们就放心了。王厂长你能先透露一下是什么产品吗?我们好心里有数啊。”

“嗯,煤矿上防止冒顶事故的液压支撑千斤顶听说过吗?”

姜厂长问刘燕科长:

“没听说过,一般煤矿现在都使用原木支撑。”

“对,就是代替木支撑的一种产品,这种产品,比原木的支撑力大,长度好调节,还能重复使用。”

姜厂长有些激动,看来他是懂煤矿掘进的:

“王厂长,那你快说说。”

王胜文朝他摆摆手:

“姜厂长,你别激动啊,这机械设备靠嘴怎么可能说得清楚?一切得落实到图纸上,产品一出来,你不就明白了?”

刘燕问到:

“王厂长,这产品我们厂能加工吗?”

王胜文笑了:

“不能加工我给你们设计这玩意儿干嘛?我了解咱们厂的设备状况,加工没问题,就是得让我那些徒弟们来加工。”

姜厂长也笑了:

“有宋红兵在这儿你们还不放心?让他组建个新车间,干呗。宋红兵你行吧?”

宋红兵立马站起身,拍着胸脯发誓: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那设备就随便你选,人员你也挑!”姜厂长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度。

王胜文对宋红兵说:

“宋红兵,你可得做好准备,这个设备批量可是很大。”

宋厂长急忙问:

“很大?能有多大?”

“这么说吧,一个采薄煤层的小型煤矿,一个掘进面的话,大约需要一千到三千个这种小型设备,一个采中厚煤层的中型煤矿,一个掘进面的话,需要三千到五千个中型设备,一个采厚层煤的掘进面甚至需要一万个以上这样的大型千斤顶。”

“啊?一个煤矿就需要这么多?”姜厂长吓了一跳。

“姜厂长,你别激动,虽然用得多,可是煤矿的采煤率提上来了,如果不用这种设备,采煤面需要留煤支撑柱,所以采煤率也就三成左右,用了这种设备,就不用留煤支撑柱了,采煤率能提高到六成左右,这个效益可就大了,而且,松软的褐煤层也可以采用机械掘进了。”

宋厂长激动得拍了桌子:

“那就相当于多得了一个煤矿啊!”

姜厂长也是一拍桌子:

“那就干!说,什么时候拿钱。”

王胜文笑了笑:

“姜厂长,宋厂长,你俩激动什么啊,你们只是先和工业日报社先签订合同,你们产品没试验成功之前,我们是不会拿你们的钱的!”

姜厂长一伸大拇指:

“厚道!厚道!我说刘厂长怎么这么尊重你呢,按说作为小辈应该不是高接远迎的,原来问题在这儿呢。”

“唉,姜厂长你别夸我,咱不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吗,这全国煤矿要都用这技术,你想想会是个什么情况?”

姜厂长激动得快要蹦起来了,还爆了粗口,一拍大腿:

“我操,原来这么厉害,那我们得再申请资金,扩大生产。”

王胜文走过去把他按到椅子上:

“姜厂长,稍安勿躁,咱得等产品出来,让一个煤矿试验成功,到时候领导们一参观,你还用去要钱?可能领导会给你把钱送过来。”

宋厂长很赞同这个说法:

“就是,就选姜厂长你原来待的那个煤矿,咱先给他们用上,那上边的领导一参观,保险姜厂长你有面子,要钱还不是小事一桩?”

“对对对!那个煤矿就是个中型煤矿,很正规的,用来做示范正合适,王厂长你说咱现在怎么办。”

“好办啊,我在这儿给你们写个加工设备配置表,然后再画个设备摆放位置示意图,你们安排个车间先把设备凑到一起,人员岗位由宋红兵安排就行,他对工人们的技术素质熟悉,怎么安排他知道。”

姜厂长立马答应下来:

“行行行,刘科长快去给王厂长拿纸和笔,他要给我们写东西。那什么时候我们去拿图纸?”

王胜文被他的心急整得无可奈何:

“姜厂长,我这图纸可还没画呢,我也不知道今天要来你们这儿啊,这玩意儿画图纸不得需要时间?还有加工工艺,我一起免费给你们做了,也省得你们麻烦。”

姜厂长还是有些急不可耐:

“那图纸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

王胜文想了一下:

“这样吧,现在离过年还有十二天,下午你们考虑一下怎么和工业日报社签协议,我们回去也考虑一下,后天周一咱们约好一起过去把协议都签了。过了年一上班,我就让我表姐把三种图纸给送过来,这种设备大体需要七八种规格,我先画适合中等煤矿用的三种设备,基本除了标准件,基本上不用外协件。”

在场的人纷纷表示同意。

王胜文见刘燕科长把纸笔拿来了,便在那儿低头写东西。

宋红兵端着茶水在那儿伺候着;刘燕科长则是和徐慧珍俩个女人聊的起劲;姜厂长在那儿胡乱盘算;宋厂长也是在那儿算计工人和设备的情况;其他人也是各有心思,盘算着怎么从这件事儿上做点工作、捞些资本……

午饭吃得很好,看来煤机厂是尽了力的,但是大家都没怎么喝酒,因为下午还要上班。

王胜文还收到了姜厂长塞进包里的一个大信封,貌似不是钱。

回去的路上徐慧珍的表情无比的温柔,更多的是欣赏的目光:

“弟,我这么多年努力算是白干了。”

“怎么了?不白干啊。”

“唉~我没想到,一笔生意就能挣这么多钱。”

“嘿嘿,什么啊,我们挣的钱,和他们没法比,和挽救的矿工们的生命没法比,我只是想告诉他们,知识是有价值的,和钱多少钱少无关。”

“那咱这钱怎么办?”

“钱不还没到手吗?谁知道该怎么办。”

“那要是到手了呢?买宅子?买金银?还是吃好的穿好的?”

“别闹了,弄那些东西干什么,我倒是有个想法,给福利院捐钱,捐个十万八万的,以后咱们不得用到他们?”

“用到他们也不用捐这么多,捐五万吧。”徐慧珍下了下狠心才说。

王胜文未可置否:

“行吧,你和雪茹姐看着办吧,我不管。”

“你不管谁管?这可是你的钱。”

“嗯,咱们的钱,咱们家的,俩姐说了算。”

“嘻嘻,油嘴滑舌就想不管事儿,好,我们替你管。把那信封给我,我替你交给雪茹妹妹!”徐慧珍倒是不贪心,但收到的东西她得替家里管好。

……

一九六四年春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