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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芝颜现在感觉甚是焦头烂额。

马彪一帮二世祖在秋月茶坊突然晕倒,整座茶坊人仰马翻,雪娘子急忙叫了相熟的大夫过来诊治,岂料来了三个大夫皆是束手无策,称从未见过此种病症,推测可能是中毒,至于是何种毒素,着实验不出来了。

雪娘子吓得不轻,险些没当场给凌芝颜跪下,此事若不能查清,秋月茶坊定然办不下去了。

凌芝颜抓了个净门的小贩帮忙传信回益都府衙,找捕头伍达带不良人来帮忙,岂料小贩回来说,伍达率人去了乱葬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靳少门主去了红香坊寻林娘子,好在方仵作已经回了花宅。

眼看马彪等人情况越来越糟,还有一个瞿慧昏迷不醒,凌芝颜当机立断征用茶坊的马车,快马加鞭将人全运回了花宅。

方刻刚换下挖坟的脏衣服,又被凌芝颜抓去看病人,脸拉成了长白山,先替瞿慧看了看,只是气血攻心,一时晕过去了,并无大碍,花一梦安排女侍送瞿慧回房歇着,好在她之前住过的屋子还留着,正好用上。

方刻诊完马彪等人,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竟然用假百花茶做解药药引,没死真是命大。”

凌芝颜愕然,木夏忙将净门传回来的口信上报给花一梦。

“甘坛主发现了几家贩卖百花茶赝品的茶肆,顺藤摸瓜,查到这些茶肆都是这两个月刚刚被马氏兼并的,散茶的来源尚未查到,和青州百花茶的卖相有七成相似,口感和滋味差一些,但价格便宜,有好些贪便宜不识货的就买了马氏的茶。”

方刻冷笑,“味道差些倒也罢了,这假茶的药性差了十万八千里,作为药引,不但不能解毒,还会加剧毒素发作的速度,好在他们在秋月茶坊喝了些真百花茶,当不至于丢了性命。”

伊塔百思不得其解,“马氏连、自己人、都坑吗?”

木夏:“莫非——他们自己也以为自己卖的是真百花茶——”

花一梦眸光一闪,“也就是说,东城马氏还有一个上家?”

伊塔举手,“斤哥说,净门若能查,能加钱吗?”

花一梦掏出两袋金叶子抛给伊塔,“转告靳若,若净门真能查出来,赏金翻倍。”

“三娘威武!”伊塔的马屁拍得响彻天地。

花一梦失笑,向方刻和凌芝颜打了个招呼,匆匆去了后宅探望瞿慧。

方刻被逼无奈挑大梁,指挥木夏、伊塔和青龙四人将马彪等人搬到偏堂,开方子、抓药、配药、熬药,尤其加大了百花茶药引的量,一顿操作猛如虎,总算是稳住了几人的毒性。

凌芝颜又要派人去红香坊,又要通知马彪一众的家人,又要派人去益都府衙备案,又要安抚雪娘子,忙得足不沾地,满头大汗,待马彪等人稳定下来,才堪堪坐下来喘口气,木夏贴心送上了新沏百花茶,茶盏刚沾唇,花一梦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悄悄拉过凌芝颜,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凌芝颜耳根腾一下红了,“这、这这这是何意?”

花一梦翻了个花氏祖传白眼,“这是刚刚侍女替瞿慧更衣擦洗时发现的帕子,贴身藏在瞿慧的里衣里。”

凌芝颜飞速后退半步,女子贴身的东西,花三娘怎可贸贸然拿给他一个外男看?

花三娘又将凌芝颜扯了回去,双手拉着帕子展开,“这上面绣着半簇海棠花。”

帕子是普通的丝帕,益都女子常用的款式,半簇海棠花仿若被利刃齐齐切开了,左半空白一片,右半花团锦簇,甚是诡异。

凌芝颜脑袋嗡一声,飞快翻出连小霜死前留下那幅绣品的拓样,折起帕子拼上拓样,两个半幅绣样恰好能合成一簇完整的海棠花。

花一梦目瞪口呆。

凌芝颜:“瞿慧呢?”

“还在昏迷,派了好几个侍女看着呢。”

凌芝颜拿起卷宗和帕子冲到偏堂,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方刻。

“方大夫,你看这个!”

方刻睡眼迷离扫了一眼,眼皮啪一下崩开了,两个眼珠子嗖嗖放光,“哪来的帕子?”

花一梦:“瞿慧贴身收着的。”

方刻举着帕子对照着烛光细细观察半晌,“看针法有些像连小霜,又不太像。”

花一梦:“瞿慧说她曾连小霜学过绣工,或许是仿绣的。”

方刻眸光一动,示意二人随他回了自己的园子。

方刻所住的园子名为“映雪”,是花氏九十九宅中最阴凉的一处,也是方刻自己要求的,共有三间厢房,主厢寝室,左厢是杂物件,严禁外人进入,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右厢是方刻的工作间。

进门是一座厚重的台案,宽四尺,长八尺,摆着各式各样的刀具、钳子、镊子、剪刀、钩子、磨刀石、颜色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等,台案右侧挂着一张人体骨骼图,画功登峰造极,风一吹,晃晃悠悠的,仿若人骨活过来一般。

凌芝颜定眼一瞧,人骨图的落款是扬都花四,竟然是花一棠特意为方刻画的。

方刻点亮火烛,端坐台案之后——台案配的也是木夏特制的太师椅——从绣样上小心挑出两根丝线,平放在白纸上,用小刷子沾了瓷瓶里药水,细细涂抹,丝线黏在白纸上后,再用小镊子将两张白纸挂上麻绳晾着。又剪下两条丝帕,也涂了药水,放在另外两张白纸上。

凌芝颜和花一梦看得一头雾水。

“方大夫这是在作什么?”花一梦问。

“验验这绣花的丝线里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方刻双手插袖,黑黝黝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那两张白纸,待纸上的液体干得差不多了,拿起一个蓝色的小喷壶,对着第一张白纸“呲——”喷药水,药水的气味芬芳扑鼻,很是呛人,凌芝颜当即想起了花一棠的熏香,花一梦立刻辨出来了,“是水浴银蟾?”

方刻盯着纸张“嗯”了一声,“水浴银蟾和龙神果的药性相克,能帮助显色剂快速显色。”

凌芝颜:“方大夫怀疑这帕子也浸了龙神果的汁液?”

方刻点了点头。果然,不多时,白纸上显出了一条淡淡的蓝色线条,仿佛用毛笔沾了稀释的蓝色染料,沿着绣线的走向描了一道。

方刻在第三张纸上的丝帕也喷上水浴银蟾,等了半晌,没有变色。

“这绣线上有龙神果的成分,但是剂量十分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方刻道,“帕子上没有龙神果的成分。”

凌芝颜皱眉,“什么意思?”

方刻没说话,又拿起一个血红色的喷壶,照着第二张纸和第四张纸喷了新的液体,这一次的液体气味又酸又臭又腥,闻起来像十年没洗的臭脚丫子。

花一梦捏着鼻子退后两步,“这是什么?!”

“我用几十种稀有的草根、藩国香料蒸馏合成的显色剂,试验了几百次,方才得来这一小瓶。”方刻噗一声吹灭了蜡烛,“遇到人血便会显色。”

整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凌芝颜和花一梦瞪大了双眼,第二张纸上的绣线居然在隐隐发光,淡绿色的光,像萤火一般。而帕子的那张纸上则是一片漆黑。

“绣线沾过微量的人血,可能是皮屑上的血。”方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仿佛鬼魅在耳边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花一梦打个了哆嗦,“何意?”

蜡烛亮了,烛光中的方刻咧开嘴角,血红的牙龈仿佛染了血一般,“绣线上有人血,人血中有龙神果的成分,而帕子上却没有,这不是很有趣吗?”

凌芝颜皱眉道:“也就是说,绣线和帕子原本是分开的,绣线接触过人血后,才被绣到了丝帕上。”

花一梦:“……听着好恶心。”

方刻提起丝帕,映着烛光盯着那半幅海棠花,“这幅绣样需要多少绣线?”

花一梦捏着鼻子凑上前看了看,“说不准,这绣样很复杂,应该很费线,各种颜色加起来,估摸需要两缕、或者三缕吧。”

“一缕绣线大约半指粗,两尺长,两三缕绣线相当于一根绳索粗细,”方刻用手绕着脖颈比划,“若是这么一绕一勒——”

花一梦捂住了嘴,凌芝颜大惊失色,“你是说这帕子上的绣线就是杀死连小霜的凶器?!”

“可惜,我只能验出绣线上有人血,却无法验出是谁的血。”方刻有些遗憾,“也许是吴正礼的血,或者是其他什么服用过龙神果的人。”

凌芝颜转身就往外走,“瞿慧在何处?”

花一梦紧追而上,“还是安排在连芳阁。”

二人步履如风,急急忙忙向连芳阁赶。花宅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从方刻映雪园出来,穿琼山回廊、过暮云院、绕苍烟暖阁,走了足足一刻钟,终于见到了连芳阁的大门,守门的四名侍女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花一梦顿时松了一口气。“瞿娘子还在睡吗?”

四名侍女作揖,“一直没醒,里面有青莲守着呢。”

凌芝颜走到快步厢房门前连拍三下,门里没有回应,贴门听了听,面色微变,一脚踹开了门板。

一名侍女趴在地上,旁边扔着一个石砚。侍女已经被打晕了,后窗开着,苍白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床榻上。

瞿慧不见了。

花一梦倒吸凉气,飞快看了凌芝颜一眼。

凌芝颜双眉紧蹙,掀起窗扇飞快打量了一下窗外的地面,旋身又向外走,“离开的时间不长,花宅侍从众多,应该有人见过她。”

花一梦快步跟上凌芝颜,“瞿慧之前在花宅住过一段时日,对花宅的布局,护院侍从排班都有了解,九十九宅占地面积将近大半个坊区,亭台楼阁池塘湖水树林山丘皆有,她若想避开众人耳目藏起来,一时半刻很难寻到。”

凌芝颜脚步一顿,“不对,她若要逃,前几日住在花宅的时候早就逃了。她不是逃走,也不是藏起来,而是要去别的地方。”

花一梦怔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今天马彪等人特别提到了吴正礼,还有床头的什么什么风铃……当时瞿慧的神情就不太对——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她去了吴正清的宅子。”

*

小剧场

靳若风风火火赶到了段九家,打算向花一棠和林随安邀功,说今日自己如何如何辛苦挖到了白牲的尸体,如何如何帅气打跑了云中月,如何如何努力赶来了红香坊——

段红凝:“林娘子和花四郎去大慈寺了。”

靳若:“诶?”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月老祠,求到了姻缘风铃吧。”

“……”

靳若当即火冒三丈,翻上马背追了出去。

老子挖了一天的尸体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你俩居然还有闲心花前月下,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