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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屿垂眸,看向了站在底下的两人。

屿泽没有行礼,乔希也就跟着没有行礼。

辰屿看向屿泽:“你先出去吧。”

优雅空泛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乔希被这个声音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察觉他神力的浩瀚。

哪怕是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带动周围的精神力波动。

屿泽却没走,反而道:“你们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

辰屿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别胡闹,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的小安导师怎么样的。”

屿泽显然并不信任他。

辰屿见他并不退让,又看向他身旁的小孩:“乔希,你知道的,他在场,会影响这场谈话的效率。”

屿泽:“……”

乔希扭头看他:“队长,要不你先出去吧。”

屿泽:“……”

行吧,一个两个都嫌弃他。

屿泽转身离开,退到大殿外,旁边的小神使哆嗦着关上殿门,察觉到屿泽吃人的眼神时,连忙转身跑了。

他可惹不起这尊大佛。

乔希仰头,看向神座上的人:“你就是辰屿?”

辰屿从王座上下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绅士的淡笑:“乔希,你好。”

他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并不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她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人鱼王的气息,异常浓厚。

辰屿温和道:“要来我的后花园逛逛吗?那儿阳光很好。”

他看出了她很冷。

这个殿内是很冷,就像是一座冰窖。

尽管殿内有流动的温泉水,但也没办法暖化冰冷的空气。

乔希没有拒绝,点头道:“可以。”

辰屿便带着她往后院去。

过程中,他的态度都异常绅士,甚至让乔希有时会茫然。

她以为的神,是像人鱼王一样高高在上,垂眸看别人时,带着股子睥睨终生的傲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么的绅士温和,让她甚至有种被对方小心呵护的错觉……

“你来找我,想问什么?”辰屿问。

两人在花园里踱步。

这是一片白玫瑰花海,阳光充足,温度湿度都非常合适,让人感觉很舒服。

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

乔希不自觉地放松了些,道:“和副本有关的。”

辰屿面上温和绅士的笑容不变,似乎对于她的问题并不意外。

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有种几近于神性的圣洁,这是让乔希能够一眼分辨出他和人鱼王以及屿泽不一样的地方。

明明是一模一样脸的三个人,每个人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人鱼王身上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冰冷,眼神像深海一样深邃幽冷,他可以像海一样包容你,给予你无限温柔,也能像海一样猛烈,用磅礴的力量和潮汐摧毁一切“坚不可摧”的东西。

相比而言,屿泽身上更多的是人间烟火气,乔希和他在一起非常安心。

虽然他总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但其实比谁都心细,她几乎是不需要任何迟疑就能知道,跟他在一起,她总是会被照顾得很好。

但眼前这个人,看似集齐了人鱼王和屿泽的所有优势,但气质和他们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给人的感觉虽然也很冷,却并不像幽深的海,也不像矜贵优雅的猫咪,而是一种带着神性的冷,这种冷并非是对人的疏离,而是一种仿佛是因为不在同一个维度而带来的疏离和差异。

他就像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高高悬浮于云端之上,你知道那儿有颗钻石在闪烁着耀人的光芒,但你没有任何办法去触碰到它。

你只能在底下,仰头看着它在那儿,绞尽脑汁用一切美好的词去赞美它,又全然否决,怕会玷污了它。

辰屿微微一笑:“我大概能够猜到你要问的问题。”

乔希看向他。

辰屿:“你想问,为什么好像不同的副本空间是相通的,为什么有个副本好像真实存在的世界,是不是?”

乔希点头:“对……”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辰屿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催他。

沉默一会,辰屿温和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句,非常绅士地在征求她的同意,但却莫名给她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她只能点头:“可以。”

辰屿:“你确定你过去生活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乔希不假思索:“当然了!”

辰屿:“那你确定你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乔希闻言,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顿住了。

辰屿:“你又能确定未来你要去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乔希低头沉思,像是在思索着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她判断一个世界是否存在的唯一依据就是师父教她的推演之术,一个人的命运走向,能够用推演之术算出来,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气运是长久存在的。

但她之前在副本里,也算出来过Npc的命运。

那个世界如果也是真实存在的,那什么是虚假的?

乔希眼底划过一抹茫然,仰头看向辰屿。

他笑了下,抬起手来,却缓慢地挪向了花丛,轻轻抚摸了一下迎风摇曳的白玫瑰。

乔希刚刚竟然诡异地觉得,他抬手是想要揉她的脑袋。

这个错觉太离谱了,她把这感觉归结于,是被屿泽搓出惯性了。

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辰屿收回手,眼神落在她脑袋上迎风翘起的一撮呆毛刘海上,抿了抿唇,将双手背到身后。

乔希觉得自己钻进了什么死角,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我好像……”

辰屿却笑了,温和地打断她:“不用着急给我答案。”

乔希眨了眨眼睛。

辰屿:“我会安排你进下一个副本,副本结束之后,你再给我答案吧。”

乔希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乔希突然又道:“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格外好听。

乔希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问:“你知道人鱼王吗?”

辰屿突然垂眸,眼神和她对视,“为什么会这么问?”

乔希:“上次看到你时,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可是这次看到你,你的眼睛却是蓝色的,这双眼睛,和我朋友很像。”

说完,她就忍不住警惕了起来。

这是她的心里话,想要试探辰屿,但她却莫名其妙把这些话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