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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调解不出所料的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双方进入庭审阶段。

青山律师行代表中方提交了大量翔实的证据,仓促应诉的日铁株式会社法务部代表逐条反驳,第一次庭审在双方激烈的争辩中结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方的辩驳苍白无力,几乎都是在抠字眼玩文字游戏。

庭审结束后,原田弘毅脸色铁青和日铁法务部代表匆匆离开,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其实原田弘毅接不接受采访都不重要,杨墨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好几套通稿:“日铁株式会社态度强硬,并无整改和解之意”、“日铁株式会社终于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这样的通稿网络时代铺天盖地,不管你怎么做,都可以带你节奏,这也是杨墨提前收购一家小报社的缘由,而不以盈利为终极目标的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平素不用为了三斗米折腰,已经渐渐有了意见领袖的味道。

杨墨对东京每日经济快讯的要求只有一个:打造固定读者群体,积累忠实粉丝,说一辈子真话,关键时候帮助致远带一次节奏。

初战告捷并没有让大家轻敌,尤其是廖庭轩,他知道东海钢铁厂输不起,一旦败诉,日铁株式会社一定会马上要求中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中国外汇储备的缺口短期内难以弥补,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难以估量!

“林律师,你觉得我们这次胜算最大有几成?”一顿饭的时间,已经是廖庭轩第三次这样问了。

“廖司长!只要您能顶住来自国内的压力,我敢保证,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远超你们的预期!”杨墨抢着回答道。

他不能让廖庭轩自己先泄气,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盘外招。

“来自国内的压力?”廖庭轩若有所思的问道。

果然不出杨墨所料,外经贸局、外事办都收到来自日使馆的压力,高层领导中,见好就收、顾全大局的意见越来越占上风,就连原先支持廖庭轩的领导,心里也发生了动摇,毕竟谁都承受不起败诉的责任。

廖庭轩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日方也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和解的条件越来越苛刻,原田弘毅这个老鬼子甚至扬言要发起反诉,状告中方侵犯名誉权,并故意拖延付款期限。

第二次庭审开庭前三天。青山律师行代表中方向东京地方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开放庭审现场,公开审理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欺诈案,接受媒体监督。

中方提出来公开审理的要求,被日铁断然拒绝。

林见山据理力争,向法庭陈述了要求公开审理的理由,按照日本宪法,非涉及国家秘密、有关个人隐私、被告人已满十八周岁的案件,为追求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原告有权提出公开审理的要求。

东京地方法院不得不接受中方提出的要求。可原田弘毅还是以商业侵权案涉及日铁株式会社商业机密,再次断然拒绝中方的合理要求。

双方未能达成共识,第二次庭审不得不延期。

当日,东京每日经济快讯发表独家专访:拒绝公开审理!日铁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这一波节奏带下来,就连西方媒体也开始跟风,灯塔国媒体更是刊登出措辞更严厉的评论员文章:所谓商业机密只是皇帝的新装……

面对舆论的干预,东京地方法院还是不为所动,接受了日铁的申请,决定不公开审理。

第二次庭审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庭。

法庭首先当庭宣布了此次商业侵权案不公开审理的理由:日方认为成套生产线的销售价格和各项技术参数,均涉及商业机密。

不过中方也并非一无所获,根据日本宪法,单方面拒绝公开审理的案件,宣告判决一律必须公开进行。

林见山首先代表中方提出追加诉讼,控告日铁涉嫌商业歧视,同样的一套生产线,销售价格相差高达18%,这早已超越了正常的商业谈判手段范畴。

原田弘毅虽然察觉到一丝不妙,但还是矢口否认:“不,这绝不可能!日铁株式会社对全球所有客户均一视同仁。”

林见山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法庭工作人员,然后说道:“审判长阁下!这里是两份1200吨成套生产线设计总图和签约合同,其中一份是我方和日铁株式会社签署的,另外一份是日铁和一家西德公司与一个多月前签署的销售合同草案,总价相差高达18亿美元,日方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便利,坑害发展中国家利益,已构成严重的商业欺诈和商业歧视!”

不等日方反驳,林见山又拿出一盘磁带,接着说道:“审判长阁下,这是日方谈判组和我方最后一次谈判录音,日方工作人员的言论不仅涉嫌商业歧视,甚至涉及严重的种族歧视……”

原田弘毅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他非常庆幸法庭最终采纳了日铁的申请,决定不公开审理,要不然中方抛出的这一连串证据链,足以让日铁株式会社声名狼藉。

原田弘毅辩解道:“这只是一名普通工作人员的口误,日铁已经对他的不当言论进行处罚,暂停了他所有工作!”

“不,这名工作人员的言论不是偶然的,这是你们日铁株式会社长期商业歧视带来的企业文化,你们针对不同的用户,给出不一样的报价,在你们眼里,客户是分三六九等的!”林见山大声驳斥道。

“审判长阁下!我们怀疑中方提供的成套生产线销售合同,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取!不能作为法庭采纳的依据!”日铁法务和原田弘毅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站起来说道。

“原告代理人!你们需要提供销售合同的合法获取途径,否则会影响法庭采纳!”审判长点点头说道。

林见山据理力争道:“审判长阁下,销售合同的获取途径完全合法,真实性有据可查,出于对爆料人的保护,我们无法向法庭提供获取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