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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进来后,看见张富端坐在正厅,不由笑问道:“公子这么晚没休息,不会是一直在等着我吧。”张富点了点头:“正是,我就知道孝直一定会来。对了,刚才子度来过了。”法正也不意外:“他怎么说的?”“他想让请君入瓮,放严颜进汉中。”法正摇了摇头:“到时候严颜根本不用攻打汉中城,只需要将各县全部占领,切断汉中与上庸,白水,阳平的联系。汉中孤城,三月内必破!”法正的评论更加简单直接。

然后紧接着又说:“汉中区区一郡之地,钱粮兵力远远比不上益州一州之地。若单纯靠防守,只会此消彼长。在我看来,若想拿下益州,只有主动出击,打刘璋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转变局势。”法正这番话和张富之前想的一样,弱小一方不进攻求变,一味防守,只会越来越被动。张富忙问道:“不知孝直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法正道:“吾有上中下三策。下策是将白水关、上庸主力召集撤回,集中兵力,快速穿越米仓道,直袭巴中。若胜,便可西进梓潼,将吴懿大军包围在剑阁。若败,则只能退守汉中,再寻变数。”张富细细琢磨此计:“白水关可以调兵回来是没问题的,因为关隘易守难攻,即使只让新兵去守关也可以的,而且吴懿不可能在白水关填上太多的主力。上庸主力回撤的话,倒不是不行,现在荆州刘表,豫州曹操,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攻打上庸。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我们正面对决,能有几分把握吃下严颜。”“对的,而且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吴懿带兵回援,我们兵力不足的劣势就会暴露!”法正补充道。

此计简单来说就是将白水关,上庸都唱一出空城计,集中所有力量突袭严颜。张富又问:“如果这样,会不会担心吴懿不攻打白水关,而是由葭萌关打出呢?” 法正点了点头:“也会有这个风险,到时候就要看吴懿有没有这个魄力,直接不管严颜,率军北上!”张富将此计记下心里,继续问:“中策呢?”

“中策便是一方面派人跟刘表外交,让刘表一起攻打永安、江州,牵制住刘璋的注意力,并许诺若打败刘璋,将永安、江州划分给刘表。然后另一方面我军将士剑阁下扎营,佯攻剑阁,吸引吴懿部主力。然后汉中主力还是要越过米仓道,主攻巴中!”法正又出一计。张富逐渐明白了:“这样一来,三路齐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吴懿、严颜、张任都不敢轻举妄动。”

法正点头:“是的,这样的话弊端就是,如果吴懿笃定剑阁天险,不予理睬,率军回援严颜。或者是刘表不愿意一起进攻的话,我们主力久攻不下巴中,也只能撤退。好处是不用孤注一掷去赌一场战斗,即使久攻不下,可以果断撤回保留现状。反而白水关、上庸、葭萌关也不需太过担心。”张富想了很久,这中策和下策相比之下,风险较小,也有可能成功,倒不妨去试一试。唯一不确定性就是,刘表愿不愿意和张鲁合作,共分益州。

少倾,张富笑着问:“孝直,听了这中下两策后,我倒是更想听一听上策如何了。”“公子,且来看这里。”法正起身走到一侧张富挂着的地图处。张富派人绘制多份简易地图,自己府里也是留了一份。张富走近一看,只见法正指着阴平郡说道:“我去年曾听闻阴平老猎户说过,阴平郡有一小路,可从阴平途径江油、涪城、绵竹直到成都!若我们遣一上将,带兵万余,偷渡阴平岂不是……”法正话音未落,张富心里猛然想起,灭蜀之战中邓士载的偷渡阴平!

灭蜀之战时,钟会所指挥的东路魏军是主力,被姜维阻拦在险要之地剑阁,无法前进,就当粮草告急,准备撤军之时。魏军西路指挥官邓艾在攻占沓中后,向钟会建议说:“如果从阴平偷越,直向涪城,剑阁守敌必定回救涪城,大军即可乘势前进;如果剑阁守敌不撤,涪城空虚,定能攻下。”阴平与剑阁相隔百余里,是氐羌民族居住区,崇山峻岭,很难行走,蜀军也没有设防。邓艾从沓中出发,通过了阴平小道,直扑涪城。涪城守将马邈面对从天而降的魏军,不战而降。魏军从此迅速连下涪城、绵竹,逼近成都,刘禅投降,蜀汉亡。

这条道路张富不是没想到过,只是不敢去想,他不敢去拿汉中去赌。魏灭蜀时,钟会邓艾足足二十多万大军压境,国力更是碾压蜀国,姜维只能依靠剑阁死守。才有了邓艾想带着万余人去尝试一下,邓艾出发时就是抱着向死而生的志向去的,一路上,险象环生,其中包括裹着毯子滚下山崖的险举,最终到达涪城时只剩下千余人,其他将士全部丧命途中。若不是江油、绵竹、涪、雒四城的降兵,加上诸葛瞻决策失误,邓艾孤军绝不可能立绝世奇功。

随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刘禅举国投降,才成就了邓艾的美名。可以说邓艾此计是运气占绝大部分!而张富不敢冒险的原由就是,如今的汉中可不是坐拥三分之二天下的魏国。他不敢去冒险,若邓艾失败,魏国顶多损失万余人和一个优秀将领罢了,若张富这步棋走错,汉中就会覆灭。

想到这里,张富不禁问道:“如今我们兵力捉襟见肘,而汉中到成都足有千里,先不说能否成功渡过阴平,即使到了成都城下。成都城墙高大,粮草众多,还有至少一万的守城将士,我们还剩下的那么点人能拿得下成都吗?”法正摇了摇头:“不能,别说攻下成都了,到时候,只要各城池出兵包围,那支孤军可就是进退不得了,不出多日,这支奇兵便会全军覆没。”张富疑惑地看着法正:“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