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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亮。

“爹爹,醒醒,雪儿饿”

王珩朦朦胧胧中听见雪儿在呼喊,赶紧爬起来跑向中屋,只见小女孩立在床头,一边抹眼泪,一边使劲推搡着床上面的男子。

而男子却一动不动。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慢慢走到床边,叫几声男子,对方没有回应,于是下意识伸出手一探气息,又摸了摸身子…那男子已然气息全无,身子凉透。

第一次遇见死人,王珩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雪儿哭得满头大汗,一咬牙,强作镇定:“小妹妹,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会在哪里给你找一个新家。”

雪儿一听,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哥哥,带我去找爹爹好吗?”

王珩抚摸着雪儿的小脑袋,轻声道:“好,哥哥一会带你去找爹爹。”

他不懂风水,随便在屋后面寻了一处空地,把男子安葬好以后,用衣袖拭干额头的汗珠,坐在坟前看着牛背上睡着的雪儿发呆。

雪儿脸上的泪痕未干,依旧在睡梦中哭泣。

“现在怎么办?”青牛瞧了瞧王珩。

“还能怎么办,雪儿已是孤儿,我们不能不管。”

“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让雪儿跟着我们受苦?”

王珩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在坟前三鞠躬:“大叔,我虽然不记得你的名字,但这份恩情我会牢记,雪儿我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吧。”

“唉,下界生灵都是可怜虫,免不了生老病死,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还浪费…”

兔子围着坟转了一圈,慢慢说道,见王珩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赶紧闭上了嘴巴。

“几个白馍换来了一个女孩,一生的责任,珩小子,你可想好了?”青牛提醒:

“既然相遇,就是有缘,我若不管,跟禽兽有什么区别?”王珩瞪了青牛一眼。

“你小子又在指桑骂槐,昨晚黄泉使者就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凡人生死有命,不能强求,谁也阻挡不了生死轮回。”

“是了,谁也没有那本事,我们走吧,等雪儿醒了,要触景伤情了。”

“珩小子,你真想好了?”兔子忽然问:

“嗯。”

见王珩回答得很干脆,兔子又语重心长的说:“养一个孩子不容易,吃穿不用说,还要念书,以后还得结婚生子,若是在婆家过不好,那你得操不完的心啊,何况你是要修行的人,要尽量少理凡事,远离红尘,不然会蒙了道心。”

“你一只外界的兔子,怎么对人间的事了解这么多?”青牛听兔子这么一说,感到有点意外。

“不了解行吗?我可不想被摆上餐桌。”

青牛望着正在发神的王珩:“兔子说得有道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见王珩态度如此坚定,两个动物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脚下是绿茸茸的草,草上还沾着未消退的露珠儿,就像雪儿眼中流下的眼泪。

王珩思绪万千,步伐沉重,满脸是不属于这年纪的疲惫,青牛驮着雪儿小心的跟在身后,生怕此刻雪儿醒过来。

未来本来就很迷茫,现在带着雪儿,身上还多了一份责任。

一个时辰后,雪儿终于醒了,开始找爹爹了,在牛背上哭得满头大汗,王珩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无法让她停止哭泣。

青牛和兔子对视一眼,无奈叹息一声。

王珩想了片刻,挠了挠头,眼睛一亮:“雪儿,哥哥给你变个戏法。”

“什么戏法?”牛背上小女孩暂停了哭泣,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

“我可以让这头牛讲人话,你信吗?”

“真的吗?”雪儿撇着小嘴。

“真的,快,牛二,说两句的给雪儿听听。”王珩向青牛使了个眼色。

青牛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兔子也会说人话,你为什么不让他说?”

“让你说,你扯我做什么?”

声音从两只动物嘴里出来,竟有几分可爱,王珩忍不住一边捂嘴偷笑。

雪儿稚气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惊讶,好奇的伸长脑袋盯着牛和兔子,看了又看。

一路上青牛兔子口沫横飞,和雪儿有说有笑。

王珩肩挎着包袱孤零零的跟在后面,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牛屁股,真想一脚踢上去。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稍作休息,雪儿肚子饿了,嚷嚷要吃的。

王珩在河里寻了半天,没见到鱼,挠了挠头,纳闷道:“鱼跑哪去了,不仅没见着鱼,虾都没一个。”

无奈之下,他只好趟过河面,到对面密林中寻找食物。

不一会,他满脸是包,抱着一堆红色的果子回来了,这是在林子里的果园摘的。

至于这荒山野岭,没有人家,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片果园,他来不及思考,人饿了,想不了太多,摘了再说。

“我先尝尝能不能吃。”王珩拿一个小的,在衣服上随便擦擦,丢进嘴里。

果肉味道甘甜,水分还很足,一股甜滋滋甘露从喉而下,汇于丹田之中,王珩感到腹中有气流在五脏六腑乱窜,外达筋骨,全身有一种酥麻酥麻的感觉,不一会又消失了。

他赶紧活动活动身体,发现手脚无恙,神智清醒。

“没有中毒,可以食用。”他“嘿嘿”笑了笑,把怀中果子递给雪儿,顺便给青牛嘴巴里塞了一个。

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才用手摸了摸脸上的包,那是摘果子的时候被一群大个长脚蜂蛰的。

他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痛,光长包。”

“好吃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林中深处传来。

“不错,味道好极了。”王珩随口回应。

“咦”是谁?”他猛的转过身来,看见河对面一个巨大的身影闪现。

这是一只鼠妖,个头比青牛还大几分,还会说人话,那鼠妖来到他们面前又变成一个气急败坏的小老头,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百年灵果,被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吃得一干二净,胸中怒火翻腾。

一股热浪袭来,将周遭的空气都快点燃,王珩吐出口中还未吃完的果肉:“这些果子是前辈的?”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们的?这方圆百里的一切都是老子的。”

“前辈,我不是故意,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是救人命,做好事吧”

“做好事,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做好事。”那鼠妖老头怒道;

王珩眼珠转了转,又说;“积德行善,对于修行有好处,”

“有屁的好处,还不是天天被你们这些人类追着打。”

“那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你们吃了百年灵果,我只有把你们烤熟吃了。”

王珩脸上神情变幻,脑补那可怕的画面,想到自己会有很多种死法,但是烤熟被一只老鼠吃掉,实在是恶心,他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