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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人皇传承,钓鱼老者枯槁的面容闪过错愕,苍老的眼睛打量林寒,似乎要将他一切看清楚。

不多时,钓鱼老者恢复平静。

“人皇传承从哪所得?”

“昆仑墟。”

昆仑墟?

听到昆仑墟,老者并不惊讶,淡然道:“鹿台需要崆峒印方能开启,人皇传承无崆峒印加持,不完整,找鹿台无用。”

“是这个吗?”

林寒亮出崆峒印。

崆峒印悬浮在前,九龙盘踞,人道气运熠熠生辉,古井无波的老者终于露出罕见的震惊。

“我已于泰山封禅,向天下昭告,登人皇之位。如今华夏一统,我承人道气运,号令人族。”

钓鱼老者终于放下鱼竿,定定盯着崆峒印。

“这崆峒印你从何处所得?”

“昆仑墟,封神殿。”

林寒如实相告。

他能看出眼前老者的特殊,像前辈,而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昆仑墟,封神殿。

听到这个名字,钓鱼老者震撼至极。

“怎会在封神殿?为何如此?”

“天界仙神盗走崆峒印,置于封神殿中,布阵法汲取人道气运。我在封神殿中取出之时,阵法还在汲取人道气运,崆峒印已黯淡无光。如今模样,是汇聚当今天下人道气运,方才恢复往日光彩。”

闻言,钓鱼老者仰天长叹。

“终究是个局,深陷其中不自知,我之罪甚矣。”

长叹过后,钓鱼老者看向林寒。

“千年过去,现在人间如何?”

“周八百年而亡,其中五百年被诸侯割据,人道气运被仙神所夺,人间战乱绵延,至始皇帝一统天下,以大阵法封印华夏人族气运,中原得以喘息。十五年后,汉灭秦,四百年后,我灭汉,继承华夏正统立大夏。”

“圣人出几位?”

“两个半,周八百年,人道气运被掠夺严重,有大先贤教化众生,承人族仅剩的大气运,尊为圣人。

又有先贤一日顿悟,悟道成圣,西出函谷关,再无消息。

先秦之后,人族仅剩的气运被始皇帝封印,蕴养华夏龙脉,人间灵气尽失,修道之路已绝,至今再无圣人。”

“怎会如此。”钓鱼老者失魂落魄叹息。

林寒默然,对钓鱼老者的身份,有一个不确定的猜测:“老先生,可否说说鹿台之事。”

鹿台。

钓鱼老者收敛心头情绪。

“鹿台之事,早已在人间失传,你身为人皇,确实该知晓鹿台之事。鹿台乃人皇府库,内有洞天,其中藏有人间奇物,人族至宝,武王灭商之时,帝辛给世人伪造鹿台自焚假象,真正的鹿台传于武庚,被置于殷墟之内,一直由我看守。”

钓鱼老者看向鹿台,声音中多有感慨。

“崆峒印乃鹿台密钥,崆峒印失踪后,鹿台只进不出。殷商灭亡之时,帝辛将殷商府库所有宝物,人族传承,投入鹿台中封存,待他日新任人皇开启鹿台,继人皇遗志,振兴人族。”

林寒目光停留在鹿台之上,有些期待。

历代人皇的府库,还有殷商整个王朝的宝藏在其中。里面到底有多少宝物,林寒无从知晓。

“去吧。”钓鱼老者摆摆手。

“老先生,去之前,有一事请教。”

“说。”

“殷墟之内,可有成圣之道?”

“圣?殷墟不过囚禁殷人遗裔之地,这里无人可修炼,人死了,却都还活着,谈何圣人之道?”

“可是有人将鹿台线索交予子房,说有他成圣契机。”

闻言,钓鱼老者枯槁的神色中罕见诧异,看向张良。

“子房就是那半个圣人,寻道多年,但人道圣人路已绝,不见前路。”林寒说道。

“我只是惊这世间,知晓殷墟秘密者,会将线索告知于你们。”

钓鱼老者看着张良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递给他。

“莫走我的道。”

“谢前辈教诲。”张良将羊皮收好,恭敬作揖。

“走吧!”钓鱼老者摆摆手。

“老先生不随我一起?”

“老朽是罪人,曾立下誓言,鱼不上钩,不会离开殷墟半步。”

“可池中无鱼,还是直钩。前辈将自己困死于此?”

“无未必是无,直亦未必是直,愿者上钩。”

钓鱼老者别有深意说完,静静看着钓竿,不再理会林寒。

见张良摇头,林寒拱拱手,深深看了一眼老者,告辞离开。

“量劫又来了,你又在布什么局?”

见三人走远,钓鱼老者看着清澈池水深深叹息,平静的池水中,露出一缕波纹。波纹平静后,再无动静,水池恢复以往的死寂。

“子房,可知这老先生的身份?”

“圣上心有猜测,不必询问于我。”张良含蓄一笑。

两人打哑谜,旁边的典韦一头雾水。

他们没有在钓鱼老者身份上做过多的讨论,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眼前的高台上。

鹿台。

人皇府库,有历代人皇珍藏的至宝在其中,还有殷商王朝整个府库珍宝,无人知晓其中价值几何。

张良和典韦在鹿台阶梯之下停住。

鹿台只有人皇可登,他们承受不住鹿台恐怖的人道气运挤压,承受不住人道因果,他们会当场暴毙。

在台阶之前,林寒想到昆仑墟时的场景。

踏出一步时,虚空传出编钟的声音,仿佛来自古老的欢歌,无比惊艳。

咚!

又一声。

一步一曲,编钟之声唤醒鹿台,有歌声传出,像是来自太古人族的吟唱。

每踏上一个台阶,两边都会亮起神秘的古文,有奇兽浮现。鲲鹏,饕餮,穷奇,梼杌,麒麟,鸾鸟,凶戾与祥和交错,却又奇怪的和谐。

三千阶,大道之数。

台阶浮起的神秘古文,一路映照铺设,直至顶端。

鹿台顶端的祭坛中间,有半人高的方形石柱浮起,石柱被神秘古文包裹,四周金光氤氲。

林寒手中崆峒印,九龙浮起翻腾,与祭坛中的氤氲呼应。

见石柱之上有方形凹槽,林寒缓缓将手中崆峒印置于其上。

轰隆!

鹿台之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冲破带着神秘感的穹顶,映照整个秘境。

殷墟中都能看到这束光亮。

殷都之内,那些百姓仰着头,眼睛中带着奇特的亮光,像是黑暗中见到明光。

“鹿台开启!人族有希望了。”

殷都宫殿之内传出狂笑声,最后沉寂,再无声息。

殷都宫殿中,百官在光亮映照下,最后的执念放下,化作飞灰。

千年执念,再无遗憾。

鹿台之下,钓鱼老者抬头,平静看了眼冲天而起的金光,低头呢喃:“师尊,这次的局,你们未必是赢家吧。”

话落,平静的水池水面,再次出现涟漪散开。

……

林寒能感受到鹿台在复苏。

千年积累的青苔消散,露出原来的模样,沧桑古朴,古文符号与图腾环绕,在崆峒印源源不断的人族气运灌注下,周围祥瑞阵阵,增添神秘色彩。

来自远古的吟唱声就在耳边,林寒闭着眼,沐浴在金光紫气之中。

忽然,林寒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