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卢卿哪~”散朝后,朱祁钰留下了卢忠与石亨几人。这会的卢忠正低眉顺眼的躬身在一旁侍候着。

“皇爷吩咐。”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卢忠恨不能自己是个宦官一样可以就近侍候。

“原本想让兴伴伴命近侍往广东走一遭,既然你回来了就交待你去办吧!”正享受着宫女给自己拿肩的朱祁钰头也不抬,眼皮都没睁一下,轻声说道。

“是,皇爷。”卢忠应道:“臣亲自去广东,必将黄萧养上下一干人等尽数灭了,不放走一人。”

“糊涂。”朱祁钰终于睁开了眼,轻声训斥道:“黄逆几个首犯都死了,其余人等如何是好?”

“记住,主犯必须死,人必须得要留着替大明朝廷干活,干脏活、累活。”

“这……臣愚钝。”卢忠不敢随便接话了。

“赦免的旨意已经发出去了,这是做给天下看的。让天下知道朕与大兄不同,朕仁义,朕爱民如子。”说着,朱祁钰挥手赶走侍候在一旁的宫人。

“朕行仁义之举,他黄萧养岂能不自知?既然自知罪孽深重,留下遗书引颈自尽是必然之举。黄萧养即死,留下遗命由人代领余部便是了。”看到卢忠朽木不可雕,朱祁钰继续引导道。

“臣懂了,臣选出几名得力之人,让那黄萧养将部众交出来,然后……”

“愚蠢!黄萧养的手下人都是傻的吗?你派几个人轻易就能指挥了?他们是要被派出去平广西叛乱,抵抗倭寇的,不能有任何闪失。”朱祁钰有些生气,话也凌厉了一些。

被吓到的卢忠拜倒在地叩首道:“臣愚钝,未能理会上意。还求皇爷明示。”

“啧~”看着卢忠这货朱祁钰轻叹一口气道:“黄萧养必须要死,不然天下岂不是都有样学样的?但是这个得活着留下来给朝廷办事,这样懂了吗?”

“黄萧养必须死……这个人得活着……懂了,臣懂了。”卢忠终于开窍了一般道:“臣找个模样相似的人,然后杀了黄逆,让人假扮……”

叭嗒一声,朱祁钰摔了杯子。

“你是头猪啊!让天下人都以为黄逆身死就行了,让他的部众知道他更名换姓活着继续为大明朝廷办差!”也不知道是自己表达不清楚还是卢忠真傻,朱祁钰是真生气了。

“臣这会明白了,真明白了。”卢忠吓到连忙磕头道:“臣让黄逆写下伏罪状,扮做自裁模样,再让他心腹之人随他更名换姓继续为朝廷征讨叛逆。这样天下人都知道背叛了朝廷不是认个错被招安就行了的,必须得死。”

“滚!滚去办差,要是办砸了朕剐了你!”

连滚带爬跑出去的卢忠正好碰上金英、石亨、于谦几人,招呼也不打,头也来不及回就这么跑了。

殿外候着的几人被请了进来,此时朱祁钰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没等几人上前问安,朱祁钰一伸手间几位宫人已经将锦凳搬到了眼前。朱祁钰示意众人免礼后直接发话问道:“诸卿对西北如何看?”

在大明初期洪武帝朱元璋建国时就充分考虑到了国家防御问题,不得不说虽然朱元璋没正经念过什么书但在国家建设上确实比一些饱读诗书的人更强。

大明定都南京本来就是为了避免汉时天子替诸侯守国门的尴尬局面,首先将北部归顺的各部族安排成了卫所,形成大明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线。

然后是在北部分封大大小小十几个藩王,甘州肃王朱楧、宁夏庆王朱?、西安秦王朱樉、山西太原晋王朱枫、大同代王朱桂、宣府谷王朱橞、北平燕王朱棣、大宁宁王朱权、广宁辽王朱植、开源沈王朱模、辽东开原(今铁岭北开原市)韩王朱松这一路由此形成第二道防线。

再之后,自西北到正北然后东北大大小小数百个军事卫所组成,到了洪武晚期已经形成了由六大军事区下辖数百个军事卫所近百万军队密布的第三道防线。

陕西行都指挥使司、陕西都指挥使司、山西行都指挥使司、山西都指挥使司、大宁都指挥使司、辽东都指挥使司环环相扣,简直就如同铁锁连船一般牢牢守住了北方防线。

然而这一切,均被那个看不起自己庶出侄儿的朱棣给整没了。

一场靖难,朱棣首先率先燕军打败了北平及附近的大明国防军,随后直奔永平插入大宁。在活捉了宁王朱权后鬼扯着什么“共治天下”的口号吞并了宁王的军队后又收买大宁地区的泰宁部、福余部、朵颜部三族,从中挑选了三千精兵协从为奇兵参加“靖难”。

在靖难胜利后,朱棣大方的割让了大宁地界三卫给了这三族,从而形成了大明东北方向的兀良哈三卫,也就是所谓的朵颜三卫。而这三千精骑为初始,也就形成了北京城京畿防卫三大营中三千营的前身。

自此,朱元璋辛辛苦苦建立的北方三大防线就被那个该抽死的儿子给毁了个干干净净。朱棣自己最终也自食其果,第五次北征时被兀良哈三卫算计,身负重伤勉强逃回大明就咽了气。

从此之后,大明一直被北部游牧民族侵扰,最终造成的沉重防御成本同时造成了边将不受朝廷控制,北方屡战屡败最终连锁反应激起民变,崇祯皇帝只得在煤山上挂了歪脖子树。

造成大明北境尴尬局面的事情大殿里的人都知道,可这个来龙去脉是不是都不太好讲啊?皇帝动问,于是只能从局部找问题谈解决办法了。

“回陛下,臣以为对西北诸卫宜用怀柔之策,可遣使交往,使其知我天朝待之以诚。”于谦说道:“当然,这也是权益之计。待我天朝稍做休整,中兴之日必可重新收服西北诸卫。”

“嗯……石卿,你的意思呢?”权益之计,又是权益之计,只怕是之后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看了眼朱祁钰的态度,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意见皇帝并不满意,于是石亨道:“原本西北诸卫心向朝廷,只是自宣德以来受达贼侵扰而朝廷未曾扶持,于是彻底倒向了达贼,只怕这民心一时半会回不来。”

“嗯~”

“小臣以为,莫不如按大司马所言,先以怀柔之策安抚其心,待其不备再以奇兵夺其世居地。这塞外都是靠着水源地居住的,只要将水源地掌握在我手,西北诸卫就跑不了。”石亨回复道。

“金大伴,你是老人,依你之见呢?”朱祁钰又转向问金英道。

“回皇爷话,老奴只是奴才。”金英一如既往的谦卑模样,相信这也是他在历史上能够得到善终的原因之一。

“奴才只是皇爷的耳目,本不该多嘴。皇爷问起,老奴多嘴提一句。先皇在时,曾有提及对北虏忍让实在是不愿意再起波澜,使大明百姓平添疾苦。”金英继续说道:“先皇所虑者,一旦开起战端,必然增添人民摊派,更有官军死伤。此昭、章两位先皇所不忍见。”

“如此说来,大伴也认为此时值得对北疆用兵?”朱祁钰问道。

“奴才不懂国事,只记得宣德年间时,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奏报于广宁卫采买福余卫达官马牛数目。章皇帝曾提及‘朝廷非无马牛而与之为市,善以其服用之物皆赖中国;若绝之,彼必有怨心。皇祖许其互市,亦是怀远之仁’。”说罢,金英低头一躬就退后两步,不再说话。

“于卿以为如何?”朱祁钰再次转向于谦问道。

“回陛下……”

“回陛下,这是老奴听朝臣议政时所录,或有些许出入,可与录事官比对。”于谦正要回话时,金英突然抢过话头,从袖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打开小册子,上面简要记录了每天议事内容和各自的意见。每天内阁读奏折时基本都是简明扼要提及重点,并将各部门商议后的决定告知朱祁钰。

除非朱祁钰特别提及,否则不会专门就相关问题展开具体的讨论内容。

从金英记录的小册子里,反应了各议题形成的过程中的反对意见和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是呈报奏折的一个很好补充。

从金英的册子中不难看到,关于应对北方各部族的态度,于谦本意是积极主张狠狠打击的。但各部、各衙门以国朝实际财力和军队实力等因素不足以支持大规模战争为理由而放弃了。

“既然如此,那便由兵部拟个章程。先以怀柔之策,然后图之。”说着,朱祁钰赞许的看向金英。

“兴伴伴,如此可知为何金大伴得先皇宠信了?”说罢,朱祁钰扭头看向兴安到。

“奴才不及金太监多矣,奴才愚钝。”站在一侧的兴安只能赔笑到。

“司礼监由金大伴打理,我放心。金大伴参与朝臣议事,我放心。”朱祁钰看了看金英又说道:“金大伴适才所言甚得朕意。司礼监参与朝议,乃朕耳目。若非必然,非为口舌,更非手足。此事当为后来者所记,不得有违。”

“大明朝有一个王振便使朝廷数年不得安生,若非金大伴这般老成持重且心系朝廷的宦官,岂不是要祸乱天下?”禁内臣碑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怕是已经找不到了,朱祁钰也不想再刻一块了。

“如此,依于卿之见,西北局势当如何展开?”说到这里,还是要从西北诸卫中打开突破口才是主要议题。

“回陛下,臣以为西北诸卫中哈密、赤斤蒙古二卫本是心系朝廷,奈何因诸多变故如今依附也先。”于谦回复道:“而哈密地处最西北,且自行立国。往哈密必先过赤斤蒙古,因此可先从赤斤蒙古着手。”

哈密曾经是大明最西北的卫所,蒙元时期曾是元肃王兀给失里的封地,在洪武中晚期被当时的甘肃总官官朱晟和都督刘真给收拾服帖的。当时幽王别儿怯帖木儿和国公省阿朵尔只等1500余人被明军斩杀,王子别列层部1730余人向大明投降。

永乐初期时哈官肃王兀给失里病死是明朝对哈密管理最强的时期,当时朱棣敕令给兀给失里的弟弟安克帖木儿继位,册封为忠顺王。

之后委派了长史周安、纪善刘行等人“协助”忠顺王管理哈密,并在当地委任哈密卫指挥、千户等官员。

到了正统年间,因为老忠顺王去世,而其嗣位的长子哈力锁鲁擅是也先的外甥…….

“可是我记得也先连哈密也没放过啊,还抓了哈密王的母亲。”对于谦的分析,朱祁钰提出疑问。

“回陛下,是的。异族禀性如此,畏威而不怀德。”于谦回道。

正统八年时,也先趁着四卫之间不和,派人劫掠沙州、罕东诸卫以及肃州。同时又派出自己徒弟那那舍利王等人率三千人围困哈密,据回报当时“兵围哈密城,杀头目,俘男妇,掠牛马驼不可胜计,取王母妻女北还”。

也先还命令亲近瓦剌的哈密人陕西丁和新忠顺王共同理事,之后才放回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看到局势不妙的新哈密王向大明求救,却没等来任何有效支持。正统帝仅仅是命令也先跟哈密要“合好如初”。于是,正统十一年哈密再次被也先围困,老娘和老婆又再次被抓走~

“着实怨不得忠顺王!”朱祁钰长叹一口气道。

于谦几人看到朱祁钰的叹气,相互之间也只能对望一眼黯然神伤。

“如此,诸卿有何计较?”朱祁钰蹙着眉思索了片刻说道:“朕有意遣一军奔袭哈密,使哈密人民知我天朝兵威如旧不敢有异心,然后震慑安定、阿端、曲先、罕东等旧时属地。如何?”

“陛下的意思是……敲山震虎?”于谦轻声问道。

“即是敲山震虎,也是打草惊蛇。”朱祁钰回道:“我以为太祖高皇帝留下塞外各部族是为羁縻藩属,一为牵制蒙古再度崛起,二为防止藩王……”

“咳咳……如今也先统一塞外,原本大明的羁縻部属尽归了虏贼,有必要改变策略了。既然也先同样看重哈密,不如命一智勇之将奇袭哈密震慑西北。”朱祁钰看着眼前的茶杯谋化着说道。

“同时令宣府、大宁出兵兀良哈,痛击那三部往复小人。如此,让塞外各部知道我大明有容人之度,也有雷霆手段。”说到往复小人时朱祁钰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模样让人心中一惊。

“陛……陛下,西北、东北两线开启战端,恐于我不利。”于谦劝谏道:“不如先取一路?”

“无妨,两路齐头并进。也先此次退军必是回塞外老营过冬,要明年春、夏之际才能复返,正好可供我们冬日里大做文章。”

“冬日……禀陛下,冬日严寒,实不宜作战。还请陛下三思。”于谦说着撩起袍服跪倒在地。

“回陛下话,寒冬行军不易,若有不利恐怕三军不能得返。望陛下三思。”石亨跪拜道。

“奴附议,请皇爷三思。”金英缓缓跪下,头重重磕下不肯抬起。

“皇爷……皇爷,容奴才多句嘴……这冬日里天寒地冻的,不论人马道都走不动,这千里奔袭怕是…….”兴安在一旁苦着脸轻声说道。

“咋的,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只是随便说说的吗?”朱祁钰从袖袍里掏出了那一卷帛书,顿时闪瞎了众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