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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点了点头,欠身一礼道:“有劳费心。”说罢便离开了。

方紫岚走到了屋旁廊下,靠坐在栏杆上。而方紫桐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就走到窗前望了望。

月色朦胧星子暗淡,黑夜中方紫岚一袭白色狐裘斗篷格外显眼,她原本半倚在栏杆上,此时不知为何突然朝窗的方向看了过来。

方紫桐只觉没来由的心虚,虽然窗户皆闭,但她总觉得方紫岚穿过了窗纸,把她看了个透。

于是她索性背过身,不去看外面的人,径自走回床榻上躺了下来,盯着头顶的床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知道方紫岚就在外面,又或许是因这几日过于漫长疲惫,方紫桐不再辗转反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起初她近乎撕破脸皮一般地说出要挟的时候,卫昴只觉可笑无比,然而她早有准备,神色平静地说出了她的计划——

若是卫昴始终不肯答应,她便会将此事告知诸葛钰,再附上那夜在寻芳楼地下,被杀女子的尸体。

以她对诸葛钰的了解,届时不需要她做什么,他便会亲自对付卫昴,不死不休。

两败俱伤的道理谁都懂,更何况是卫昴。只要他心中仍对诸葛珊有情,便无法做出伤害诸葛家之事。可他也不会任由诸葛钰折磨,因此他妥协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卫昴便是不情不愿,终还是来了。话语虽吝啬,却也足够为欧阳夫人撑腰,这就够了。

方紫岚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顺利,然而她却没有如释重负之感。

或许是因直到方才,她才明白,卫昴的妥协不是嫌麻烦,也不是怕对上诸葛钰,而是舍不得。比起名誉扫地,抑或明争暗斗,他更在乎的是诸葛家。诸葛珊之死,对他们而言都是伤害,承受了一次,不该再受第二次。

卫昴背地里做的各种荒唐事,诸葛家未必不知道,而诸葛钰必然不知道。他是诸葛家未来的家主,注定应站在光亮处,而不是被笼在阴霾下。有些事,他这辈子都不需要知道。

又或许是因直到方才,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是不择手段之人,把柄要挟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只要能达目的,不管好坏,她都会利用。

“无妨,我习惯了。”方立辉的手指摩挲过折扇扇柄,声音染上了些许涩意,“我与山匪流寇打交道数年,知道他们的脾性。吃苦头在所难免,但丢了性命,倒也不至于。”

“我陪堂兄同去。”方紫岚毫不犹豫道:“我答应过立人堂兄,要好生看护你,自是不能食言而肥。”

“岚妹,你纵然要逞英雄,也不要挑这种时候。”方立辉哑然失笑,“山匪流寇与江湖中人不同,他们无情无义凶狠残忍,与之谈利可以,与之言是非对错,却是万万不能。”

方紫岚神情凌厉道:“从瘟疫海寇,至汨罗入侵,南方诸地安稳难得,好不容易国泰民安,岂能再任由山匪流寇作乱?”

“你可知山匪流寇背后是什么人?是各州府要员,是军中参将,甚至是……”方立辉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公卿世家,皇亲国戚。”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重,饶是方紫岚,也倍觉心惊。

“并非我有意恫吓。”方立辉幽幽道:“只是前朝积弊深重,所谓盛世之下,早已是满目疮痍。京城的繁华掩不住天下的贫苦,陛下的铁腕止不了四境的烽火。”

“前朝积弊深重不是理由。”方紫岚肃然道:“我知盛世非一朝一夕可成,须经年累月苦心经营。即便千难万险,也决不能不做。”

“革除前朝积弊,惩治各方势力……”方立辉低头看着手中折扇,犹疑道:“我们那位陛下,真的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方紫岚的神情坦然而坚定,“但我知道他在行动,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是吗?”方立辉抬起头,重又望向方紫岚,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紫岚听屋中没有了动静,便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细细思索起裴家发生的一切。

按冬雪所言,方紫桐出于自卫的目的,用袖箭射伤了裴珒卿,虽然她亲眼所见只是擦伤,但裴珒卿却死了,最可疑的凶器袖箭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极有可能是淬了毒。

关键的问题是,何人在袖箭上淬了毒?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白日里见裴家人的做派,分明是要冤死方紫桐,那么裴珒卿身死的真正原因就会被掩瞒。

如此看来,背后之人要么是让方紫桐当了自己的替罪羊,要么就是利用裴珒卿之死置方紫桐于死地,从而将整个方家拖下水。

无论是何种理由,此人都是恨极了裴珒卿,对方紫桐和方家,也没什么善意。裴家人理应是后者,若说前者……

便是恨极了,为了家族荣耀,也不会轻易杀了裴珒卿。

毕竟裴家人即便再不济,心中也很清楚,一旦裴珒卿死了,便没有人能撑起门楣,裴家一蹶不振自此没落是迟早的事。

可若不是裴家人所为,又会是谁?

方紫岚皱了皱眉,只觉如坠迷雾,周遭一切皆是扑朔迷离,什么都抓不住。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到了方紫桐的声音,再次睁眼天已大亮。

“你醒了。”方紫桐手里拿着锦被,神色忸怩进退两难。

见状方紫岚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却是一个喷嚏,闻声方紫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着凉了?”

“无事。”方紫岚话音还未落,又是一个喷嚏。

于是方紫桐毫不犹豫地把锦被紧紧裹在她身上,气势汹汹道:“越国公大人身为大京重臣,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方紫岚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锦被,谁知不仅没扯开,反而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好似一只团子。她把手挣出来,无奈道:“方二小姐,我还没有这么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