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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唐的金融改革

喧闹了一天的侯府,直到天黑的时候,宾客们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然而,厅堂里的灯光还在亮着,里面的喧闹还在继续。

李二今日的兴致颇高,这都天黑了,却依旧没离开的意思,李二不走,于是,其他的人也就只能陪着。

徐毅将宾客都送走了,这才又回到了厅堂,寻了个靠墙的位置,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今日的徐毅,也被累的委实不轻,从早上开始,双脚就没离地过,忙着迎来送往,忙着四处敬酒,到现在,都没好好吃上一口。

这会儿,便是一身的疲惫,浑身的酒味,想着能好好泡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那才是最好的。

可看看厅堂里,一群聊的正火热的大佬们,徐毅便顿时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太幼稚了,还要往后挪一挪才是!

李二的脸颊通红,可精神头却十分好,正在那里口若悬河的吹嘘,当年击破刘武周的事,说的唾沫星子四溅,那还有平日里的样子。

可能这时候的李二,才算是最真实的吧,忘了自己是皇帝,也忘了在座的都是臣子!

先前吹嘘酒量很好的魏征,此时,早就已经喝趴下了,脸颊红的跟涂了颜料似的,那眼睛迷离的,感觉都分不清谁是谁非了。

倒是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李靖,却完全看不出,有半点饮酒的状态,徐毅甚至都怀疑,这老小子是不是偷奸耍滑了。

可这个想法,好像被李靖给洞察了似的,竟然就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抬起头来时,便是一饮而尽,看的徐毅都有点傻眼了。

屁股被人捅了一下,徐毅惊讶的回头时,却看到李绩一张通红的面颊,眼神儿迷离,冲着徐毅说道:“倒是弄点儿吃的来,非得饿死老夫等人吗?”

徐毅的心理,便当真委屈的大叫,老天爷啊,说话能不昧着良心不,你面前那一堆的残汤剩饭,都是谁吃剩下的,怎么还能说饿到你老了呢!

“弄点醒酒的面条吧!”可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露出微笑,冲着李绩便小声的说道。

没办法,平日里可以耍耍性子,可今日在侯府里,来的都是大爷们,徐毅都得小心的伺候着,没得出了侯府,还落下个招待不周的骂名。

乔安今日也喝了不少,脸颊通红,坐在轮椅里时,那脑袋便一下一下的点着,可厅堂里不散,他也只能在外面侯着。

徐毅没再叫醒乔安,便直接去了厨房,吩咐了厨子,做一锅面条出来,里面啥也不用放,就放一点酸菜就好!

今日这一整天,吃的都是油腻的东西,又是喝了不少酒,能吃一碗酸菜面条,再是最好不过了!

面条开水下锅,等煮好后,便将切的碎碎的酸菜放入里面,撒上葱花后,再用滚油浇过,那味道出来时,便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

果然,当这酸菜面条端到厅堂里时,刚刚还聊的火热的李二等人,目光一下子便被面条吸引,嚷嚷着每人来了一碗。

一大锅的面条,转瞬间便见了锅底,徐毅听着李二等人,吃的唏哩呼噜的声音,顿时也惹得饥肠辘辘起来。

于是,便也找了个小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到了靠墙的位置!

一碗酸菜面条下肚,肚子里果然就舒服了许多,然而,正坐在那里舒服时,却听的李二,忽然开口道:“说说你那想法吧!”

听到李二的这话,徐毅不禁诧异的抬头,却见得此时的李二,正斜倚在边上,一副慵懒的姿势,目光望着他。

“啥想法?”看到李二的这副模样,徐毅顿时又一愣,目光望着李二时,有点茫然的问道。

“嗯,便是你那银行的想法!”听到徐毅的这话,李二不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望着徐毅时,微微撇了撇嘴道:“就是你在神机营说的!”

李二的这话,便听的徐毅一脸诧异,目光望着厅堂的众人,不由惊奇的眨了眨眼,望着李二道:“就在这里?”

“不然呢?”徐毅的这话落下,李二也跟着露出奇怪的表情,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众人道:“这会儿人都在,不然还要放在朝堂上论吗?”

“新丰侯便随便说说吧!”李二的这话落下时,一旁的房玄龄,也跟着附和起来,说着话时,目光望着徐毅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徐毅听着房玄龄这话,再看看李二摆出的姿势,当下便反应了过来,不想拿到朝堂上议论,这是李二还在犹豫当中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徐毅便顿时笑了起来,微微沉吟了一下,干脆就直接望着李二,开门见山的问道:“陛下是觉得那里不放心吗?”

“为何非要从户部分离出去?”听到徐毅的这话,李二几乎想都不想,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望着徐毅问道。

“因为需要更懂行的人!”听到李二的这话,徐毅顿时一笑,目光望着旁边的房玄龄时,忍不住挠挠头,道:“户部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

其实,现今的户部,更像是一个臃肿的大杂烩,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能管,可到头来,却是只管了个表面。

之前的司农卿,就是最好的例子,所有的账目,都是由下面的提供,下面拿上来的账目,说是多少便是多少,户部根本没法去查。

除非是下面的太蠢,账目上出了巨大的纰漏,才会让户部集中人手,去查清账目,否则,户部永远是被下面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恶钱更是如此,长安恶钱泛滥,户部竟然连个举措都没有,百姓们拿着恶钱,也只能跑去州府衙门报案。

可州府衙门那里,同样也是一群外行的人,没有懂行的人在,识别恶钱的眼光,跟百姓完全没有区别!

但假设,这时候有专门负责钱银的地方,百姓们在发现恶钱时,便会直接找到这里,再之后的事情,那就变得容易多了。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如果成立这样的地方,也能很好控制外面流通的钱银,不至于,一下子就将所有的钱银撒出去。

“如何控制?”李二听着徐毅的侃侃而谈,双眉微微的皱着,听到徐毅说,控制外面流通钱银时,顿时便打断了徐毅的话问道。

“寄存!”听到李二的这话,徐毅顿时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望着李二说道:“鼓励百姓,将钱银寄存在这里,而不是放在家中!”

“这怎么可能!”徐毅的这话落下,李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李绩,却突然笑了起来,望着徐毅道:“百姓好不容易攒的钱,怎还可能又拿出来呢!”

“确实!”听到李绩的这话,徐毅顿时赞同的点点头,但随即,目光望着李绩时,便不由的笑了起来道:“但现在却是可以了!”

让百姓寄存钱银,这说到底还是个信任问题,就像之前的债券,最后能够成功,也还是朝中像秦程这样的人带头的。

但寄存钱银跟债券,却完全是两回事,寄存钱银的目标,针对的是底层的百姓,这种事,光凭朝中的勋贵带头,完全是没什么效果的。

“不过,现在却有更好的机会!”说到这里时,徐毅望着厅堂里的一众人,说道:“那便是这泛滥的恶钱了!”

这话落下时,看到厅堂里,一众人疑惑的眼神,徐毅便顿时笑着说道:“拿恶钱来交换,前提是每日只交换一点!”

“这是准备让国库亏损多少?”徐毅的这话落下时,一旁一直沉默中的杜如晦,却忽然摇头苦笑一声,望着徐毅说道:“新丰侯可知,如今泛滥的恶钱有多少吗?”

杜如晦的这话一出,便是李二在内,厅堂里的众人,都跟着摇头苦笑起来!

这次铸造的新钱,有六成已经放了出去,而这六成的新钱,如今差不多都变成了恶钱,如果按照徐毅的想法,再换回这六成的钱,那国库都可能会被清空。

“目前来看,似乎是这样!”徐毅看着众人脸上的苦笑,也不由的挠了挠头,但随即,目光望着李二时,说道:“不过,要是从长远来看,那就说不准了!”

从长远来看,肯定是有利可图的,也能将现在亏损的钱银,一点点的盈利回来,这是必然的结果!

于是,想到这里时,徐毅便又详细的说起银行的运营,不光是寄存,还可以向外借款,一旦借款,那就等于是在盈利了。

大唐现在的商贸,已经开始向着繁荣发展,以后必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这时候就是银行发挥作用的时候。

这些商人的出现,就会带动很多的产业,产业的出现,就会出现大量的资本,如果这时候,银行可以注入资本,那赚到的钱,恐怕就不是亏损的这点了。

厅堂里一阵沉默,徐毅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怔怔的,显然,徐毅的这个大胆想法,使得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味来。

“这是打算让银行也参商吗?”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的杜如晦,微微的吸了口气,目光望着徐毅时,不禁讶异的问道。

徐毅知道,是自己有些过犹不及了,因而,听到杜如晦的这话后,顿时便挠了挠头,笑道:“这不是在说亏损的事吗,其实,以后还是要看时机的,时机不成熟,自然是不会去做的啊!”

听到徐毅的这话,刚刚还一脸讶异的众人,便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那如何禁绝恶钱呢?”徐毅的话音落下,李二便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望着徐毅时,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这其实,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所谓的银行,李二其实并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便是如何禁绝恶钱,这件事不解决了,以后恐怕还会重新上演的。

“造新钱!”听到李二的这话,徐毅几乎想都不想,便望着李二,脱口而出道:“废除现在的钱币,重新打造新钱!”

“造新钱?”徐毅的这话落下,就听的一声冷笑,随即,便见得原本醉倒的魏征,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望着徐毅道:“新丰侯这是准备让多少百姓恨你啊?”

魏征的这话落下时,李二的眉头,便微微的皱起,而徐毅则是一脸的苦笑,望着魏征道:“百姓恨我作甚?”

“难道不该恨你吗?”听到徐毅的这话,魏征顿时坐直了身子,使劲的抹了一把脸颊,望着徐毅道:“新钱出现,百姓手里的钱可就废了,便是魏某也该恨你了!”

“魏御史方才是睡着了吧!”魏征的这话落下,厅堂里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轻笑,一旁的老秦,则是望着魏征,好心的提醒道。

“是有些睡了一会!”听到老秦的这话,再看看众人脸上的轻笑,魏征脸上的表情,顿时便微微一怔,随即,便有些尴尬的点头道。

“嗯!”眼见着魏征尴尬的神情,李二便顿时点点头,望着魏征道:“百姓不会恨新丰侯的,百姓也只会感激新丰侯!”

“陛下这话的意思是?”魏征有些没明白李二的意思,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怔后,不由疑惑的望着李二问道。

“按照新丰侯的意思,陛下要用国库的钱,来换回百姓手中的恶钱!”听到魏征的这话,李二还没说话,一旁的杜如晦,却已经苦笑着,望着还在发怔的魏征解释道。

“这怎么使得!”先前还在为百姓担忧的魏征,此时,听的杜如晦的这话,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目光望着徐毅时,道。

徐毅便一脸的苦笑,无奈之下,只得又给魏征,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先前的话,说的自己,都有点口干舌燥起来。

“那这新钱,又如何保证不变成恶钱呢?”被魏征这么一搅和时,厅堂里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不悦的神色,好不容易等着徐毅说完了,李二这才又望着徐毅问道。

李二的这话落下,一旁房玄龄的目光,瞬间便亮了起来,其他的人,目光也都望着徐毅,一脸好奇的模样。

禁绝恶钱的办法有了,防止恶钱的办法也有了,但唯独这最关键的一步,却是让众人都好奇的地方!

归根结底,恶钱能够泛滥,还是因为做工的简单,户部能够督造出来的,别人也都可以铸造出来,如果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之前的所有办法,终究都成了空谈。

徐毅听到杜如晦的这话,随即,便冲着众人笑笑,而后,便起身离开厅堂,不大的工夫,等再次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沓纸张。

“这是什么?”徐毅拿来的纸张,薄薄的,摸起来手感极好,然而,却是让李二不明白,这纸张跟新钱又有什么关系。

“这便是新钱啊!”徐毅听到李二的这话,不由的轻笑了起来,望着旁边的杜如晦道:“害怕新钱变成恶钱,那就干脆造一种没法复制的新钱便是了!”

“新丰侯这是在开玩笑吧!”听到徐毅的这话,再看看桌上的一沓纸张,房玄龄的嘴角,顿时便微微撇了撇,望着徐毅道:“难不成,还想拿纸张充当钱币?”

“怎么不可能?”徐毅听到房玄龄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望着房玄龄道:“凡事都要有个开头的,没人规定过,纸张不能充当钱币不是!”

“荒谬,荒谬!”徐毅的这话落下,房玄龄的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望着徐毅说道:“慢说是百姓那里不认,便是在座的诸位,谁会愿意认这种钱币?”

“这想法委实有些荒谬了!”房玄龄的这话落下时,厅堂里的众人,果然都是摇头苦笑,便是一向与徐毅亲近的秦程两位将军,此时,也不由的摇头苦笑道。

徐毅眼见着众人,都是摇头苦笑的模样,顿时便望着房玄龄,问道:“好吧,那请问尚书,拿着大唐现在的钱,跑去西域诸小国,他们可否认得下呢?”

“那自然是不会了!”听到徐毅的这话,房玄龄顿时想都不想,便望着徐毅道:“那是大唐的钱币,他们当然不会认可的!”

“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啊!”徐毅听着房玄龄的这话,不由的笑了起来,望着房玄龄道:“钱币本身没有价值,所谓的价值,其实就是后来赋予的!”

这话落下时,房玄龄脸上的表情,便是当场一怔,然而,还没等开口时,却已经听的徐毅说道:“所以说,尚书觉得纸张变成钱币荒谬,那只是还没赋予纸张价值而已!”

徐毅的这话,说的已经是够明白了,刚刚厅堂里,还一脸觉得荒谬的众人,等到徐毅的这话落下后,脸上便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毅便看着众人的表情,禁不住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便又说道:“最重要的是,这样打造出来的钱币,没人再想着去从中渔利,当然,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复制的!”

“朕有些乏了!”徐毅的话音落下,厅堂里又是一阵沉默,但不知过了多久时,原本坐在那里的李二,却突然站起身来,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这话落下时,便已经自顾自的向外走去,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是将桌上的纸张,也一并拿在了手上。

徐毅的脸上带着微笑,废除旧有的钱币,重新造出一种新钱,而且,材质还用的是纸张,即便是李二,也需要消化一下这样的决定。

随着李二的离开,剩下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刚刚还热闹的厅堂里,才不过是转眼的工夫,便只剩下了徐毅一人。

“侯爷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厅堂里的人都走完了,乔安这才出现在门口,望着里面还在发呆的徐毅,顿时便好心的提醒道。

“是有些累了!”听到乔安的这话,徐毅的脸上,顿时便露出疲惫的微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便冲着乔安说道。

洗澡水早就已经烧好了,徐毅回到浴室后,美美的泡了个澡,这才向着卧房走去

此时,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两个孩儿也已经睡下,只不过,李兮若却还精神十足,徐毅进去时,李兮若竟然还趴在床榻上,翻看着一个个的礼盒。

这些个礼盒,都是这一天送来的,一个个光是看看那精致模样,便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了,徐毅看看李兮若脸上的表情,便能猜到收了不少的宝贝。

“那都是两个孩儿的!”徐毅看着李兮若,捧着一个白玉的手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时,便在旁边好心的提醒。

“妾身就看看而已嘛!”听到徐毅的这话,李兮若顿时便冲着徐毅讪笑一声,说着话时,果然就将手镯放回了盒子里,冲着徐毅开心的道:“夫君啊,今日孩儿们可是收了不少好东西呢!”

“羡慕了?”此时的徐毅,早就累的要死,跟李兮若说着话时,已经躺到了床榻上,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盒子,冲着旁边的李兮若道。

随意拿起的匣子,外表做的倒是精致无比,也不知是谁人送来的,然而,等到徐毅打开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脸色便是刹那间一变。

“是什么啊?”旁边的李兮若,没注意到刚刚匣子里的东西,看到徐毅打开后,又飞速合上了匣子,立刻便奇怪的问道。

“一串竹子而已!”徐毅的内心里,此时,早就已经爆怒可,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听到李兮若的话后,顿时便装作随意的口吻道。

刚刚的匣子里,装的是两个草人儿,上面插满了银针,徐毅的内心,此时砰砰直跳,如此恶毒至极的礼貌,幸亏是自己先发现了。

李兮若根本没怀疑其他,听到徐毅说,乃是一串如同的珠子后,立刻便失去了兴趣,这一天,他们收到最多的,便是这样的珠子了。

“早点睡吧!”徐毅将那盒子,不动声色的塞到床榻下,生怕再有这样的盒子,便顿时将所有的盒子,一股脑的收起来,冲着李兮若说道。

只是,当屋子里的灯光被关时,徐毅那双黑夜中的眼睛里,却是折射出了浓浓的杀意!